我叫魅姬。
这是我曾经的故事。
…………
深山之中,雾霭如浓稠的墨汁,将参天古木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。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数细碎的骨骼上,沉闷而黏腻。这里本是地图上未曾标注的盲区,鸟兽罕至,毒虫盘踞,如今却迎来了它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访客——一个在黑暗中踉跄前行的少女。
少女名叫赵招娣,这个名字是父亲赵常生取的,寓意着“招”来弟弟,可她从小到大连弟弟的影子都没盼来,只盼来了无尽的折磨。此刻她的衣衫早已被荆棘划得褴褛不堪,粗布衣裳的碎片挂在身上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伤,新的血痕叠着旧的淤青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。她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,膝盖早已磨破,露出了底下渗着血珠的嫩肉,每一次弯曲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刺,可她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从天亮走到天黑,阳光在林间筛下的斑驳光影早已被浓重的黑暗吞噬。她的嘴唇干裂起皮,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棉絮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。哈~哈~~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她扶着一棵布满青苔的树干,身子剧烈地晃动着,眼前阵阵发黑,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。身心俱疲的她,早已没了走下去的力气,支撑着她挪动脚步的,不过是那点快要被绝望磨灭的、对自由的渴望。
她靠着树干歇了片刻,耳朵警惕地竖着,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。山风穿过树叶的缝隙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;不知名的虫豸在草丛里嘶鸣,此起彼伏。除此之外,再没有别的声音——没有父亲粗重的呵斥,没有那些男人猥琐的笑骂,也没有轿子颠簸时的吱呀声。确认身后再没有追赶者,招娣这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,考虑要休息一下。
茂密的森林里,此刻漆黑一片。即便是白天,阳光也很难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,更何况是月隐星沉的黑夜。招娣试探着伸出手,指尖只能触到冰冷的空气和粗糙的树皮,努力睁大眼睛,眼前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这种足以让常人尖叫的环境,对她来说却是难得的庇护所。她蜷缩在树根处,将自己缩成一团,心里默默安慰自己:这么黑,他们就算是从自己身边走过,应该也看不到自己吧?
可这份短暂的安宁没能持续多久。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是虫鸣,也不是风吹树叶,更像是有人在拨开枯枝败叶。招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她屏住呼吸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是他们追上来了吗?她不敢多想,挣扎着站起身,踉跄着往前走去。这一次,她没有着急奔跑,只是尽可能地放轻脚步,踩着厚厚的落叶,避免发出声响。
脚下的落叶不知道堆叠了多少层,踩上去软软的,却也暗藏危机,稍不留意就会被底下的断枝绊倒。招娣摸索着往前走,指尖划过一棵又一棵树干,终于摸到了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树。树干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,树皮粗糙坚硬,上面布满了沟壑般的纹路。她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树冠,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——爬上去。
爬树对她来说并非易事。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攀爬和挣扎,早已酸痛无力,手指也被磨得红肿。她踮起脚尖,双手紧紧抓住树干上凸起的纹路,脚踩着树身的凹陷处,一点一点地往上挪。每爬一步,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,伤口被拉扯得生疼,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树干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好几次她都差点滑落,只能用尽全力死死抱住树干,指甲深深抠进树皮里,留下几道弯弯曲曲的痕迹。
她不敢想象自己居然真的爬了上来。在经过无数次调整姿势、寻找支撑点后,招娣终于爬到了树干中间的位置。这里有一个分叉较多的树杈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“小窝”,足够她蜷缩其中。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树杈上,确认这个位置足够稳固,就算睡着了也不会掉下去,这才终于将疲惫不堪的眼睛合上。
意识刚一沉,噩梦便如期而至。
梦里,她又回到了那个昏暗潮湿的土坯房。父亲赵常生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出现在眼前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父爱,只有贪婪和算计。他总是掐着她的胳膊,把她往那些满脸横肉的男人怀里推,嘴里还念叨着:“招娣,听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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