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静,连呼吸都困难。刘海的手还插在那片影像里,指尖碰到的东西是冷的,像冬天摸到井壁一样,寒气顺着手指往上爬,他太阳穴开始跳。
他看见一个婴儿躺在金属台上,额头上有黑色的纹路在动。不是胎记,也不是墨水,像是活的东西在皮肤下爬行。那些纹路慢慢展开,变成一些奇怪的符号,又很快消失。它们不像任何文字,但看起来又有规律,好像在说话,在计算,在等什么。
林夏的母亲站在旁边,穿着无菌服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还没打下去。她没碰孩子,手指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别的感觉——像早就知道会这样。她看着那个标记,眼神复杂,有研究者的冷静,也有某种期待。
影像继续放。
但他们记得的事不对。
以前他们以为,那种黑色黏液是后来才注入人体的,是实验失败的原因。但现在看到的是,它从孩子出生就有。它是和这个孩子一起生下来的,藏在基因里,一直等着醒来。
这完全变了。
刘海想把手抽回来,身体却不听使唤。他的意识被拉得更深,眼前出现别的画面——不同时间里的自己一个个出现了。有的完整,有的缺半边身子,有的眼睛空着,都是死过之后留下的影子。这些人不说话,全都转头看向沙漏茧的中心。动作整齐,像被一根线拉着。他们脸上没有情绪,只有空洞,像灵魂没了,只剩记忆的壳。
这些人是谁?
是他过去的自己?还是未来的?或者……是每一次轮回死后被系统回收的“备份”?
他们站在空中,脚不落地,身影半透明,像是由数据组成的。穿旧外套的那个刘海,袖口破了,手腕上有针眼,那是他在第七次重启前自己打抑制剂留下的;胸口绑布条的那个,上面写着“13”,那是他在第十三个世界给自己编的号;还有一个脸上有疤的,嘴角翘着,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刻——那是他最后一次失败后捡回的一段记忆,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。
所有人出现后,第一件事就是抬头。
看同一个地方。
沙漏茧开始响了。
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,很低,心跳都变慢了,血流也像被拖住。地面亮起花纹,一圈圈扩散,越来越快,像是古老的符文醒了。空气变稠,刘海张嘴吸气,肺像灌了铅。
他知道要出事了。
上一次这种共鸣是在第八次觉醒时,整个系统差点把他们的意识吸走。那种感觉还记得——像无数根线从脑子里往外抽,每根连着一段记忆、一种情绪、一个名字。他亲眼看着同伴的身体化成光点,变成数据流汇进核心。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跪在地上,手里抓着一块融化的齿轮,耳边回响着倒歌的最后一句:“你终将归来,以灰烬之名。”
现在这些人回来了,可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?没人说得准。
刘海一把抓住林夏的手腕,把她拉过来。她没反抗,靠了过来。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,虽然弱,但真实。他拿出幽蓝齿轮,按在自己太阳穴上。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点,像有人往他脑里泼了冷水。
“别看核心。”他说,“看着我。”
林夏点头,目光移回来。
两人闭眼,开始哼一段旋律。不是倒歌,也不是常见的调子,是他们在第三次重启时定下的暗号,只有他们三人知道。这段旋律很短,来回重复,像一堵墙,挡住外界干扰。节奏不规则,有时快三拍,有时慢两拍,像心跳乱跳,但有种特别的节奏。
几秒后,周围的嗡鸣轻了些。
那些轮回者还在,但眼神不再统一。所长的齿轮转得慢了,未来林夏的身体晃了一下,金与黑的界限模糊了。危机暂时压住了。
刘海睁开眼,满头是汗。他喘着气,右手还在抖,刚才接收的数据太多,脑子里像塞了一堆乱码。画面、声音、触感混在一起,像一场风暴。他抬头,发现其他人也出来了——不只是林夏,还有几个模糊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,脚步慢,像刚从水里浮上来。
所长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身体不是肉做的,是一层一层齿轮拼成的,每个齿轮边上都刻着字,连起来就是倒歌的歌词。他走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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