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铁山没有回侯府。
他去了太庙——这座三百年来见证了大燕兴衰、也见证了林家两代人鲜血的古老庙宇，是他选定的终点。
太庙正殿里香烟缭绕，供奉着十三位先帝的灵位。林铁山没有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牌位，而是绕过正殿，来到殿后的那片空地——那是当年他与沈昭昭立下山河誓言的地方。
空地中央，那棵他们曾一起倚靠过的老槐树还在。深秋时节，树叶已经落尽，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，像一双双干枯的手，在祈求什么，又像在告别什么。
林铁山在树下盘膝坐下。
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的骨牌——控制所有邪阵副节点的总枢。牌身冰凉，上面的扭曲符号还在缓缓蠕动，仿佛有无数冤魂被囚禁其中，哀嚎，挣扎，却无法挣脱。
他左手托着骨牌，右手托着龙血玺。
一黑一金，一邪一正，如同他这一生——半生戎马守边关，半生浴血护京城。光明与黑暗，忠诚与背叛，牺牲与算计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将在这里，画上句号。
他闭上眼。
心口那颗龙心，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。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，仿佛整颗心脏随时会炸开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开始回忆。
从十六岁入伍，第一次踏上北疆雪原，到三十七岁孤身一人坐在太庙树下。二十一年，弹指一挥间。
他想起父亲教他练枪时严厉的眼神。
想起兄长教他识字时温柔的笑容。
想起沈昭昭第一次见他时，眼中闪着好奇的光：“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镇远侯？”
想起雁门关的烽火，想起三万将士的骨灰罐，想起承天门外放下兵器的禁军……
想起所有活着的，死去的，守护的，被守护的人。
最后，定格在她脸上。
她燃烧自己时，最后那个微笑。
她说：“活下去。”
可他现在……做不到了。
对不起，昭昭。
这次，我要食言了。
林铁山睁开眼。
眼中一片平静，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心口那颗龙心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光芒——暗金色的光，如同回光返照的夕阳，瞬间照亮了整个空地！
同时，他双手合拢。
龙血玺与骨牌碰撞的瞬间，爆发出恐怖的冲击！
暗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邪气疯狂撕扯、绞杀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光芒所过之处，地面寸寸龟裂，老槐树的树干被震出一道道裂缝，落叶如雨。
但林铁山纹丝不动。
他只是死死握着那两样东西，将体内最后一点力量——不，是将魂魄深处最后一点本源，全部灌注进去！
他要做的，不是简单摧毁骨牌。
而是用龙血玺的力量，净化骨牌中所有被囚禁的冤魂。
让那些被邪阵折磨了数百年的灵魂……得到解脱。
“轰——！”
更恐怖的冲击爆发！
林铁山七窍开始渗血——暗金色的血，混着墨绿色的毒渍，还有……纯金色的帝炎残焰。那是沈昭昭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点力量，此刻也被彻底激发出来，融入这场净化。
光芒越来越盛。
邪气越来越弱。
骨牌上的扭曲符号开始崩解、消散。
隐约能听见，无数个声音在光芒中响起——不是惨叫，是……解脱的叹息。
三百年了。
那些被囚禁的灵魂，终于……自由了。
当最后一个符号消失时，骨牌“咔嚓”一声碎裂，化作一堆黑色粉末，随风飘散。
同时，整个京城的地面，传来一连串沉闷的震动。
那是三十六个副节点同时崩溃的声音。
邪阵，彻底毁了。
前朝余孽三百年的谋划，北狄国师毕生的执念，所有阴谋，所有算计……在这一刻，烟消云散。
而代价是……
林铁山瘫倒在树下。
手中的龙血玺已经黯淡无光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，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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