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放之渊的雨,冰冷粘稠,带着金属锈蚀和腐烂的腥气,无声地落在林不凡佝偻的背上。他蜷缩在一块巨大的、扭曲变形的齿轮状金属残骸下,如同寄居在巨兽骸骨缝隙中的虫子。
粗糙的金属断梁被玄阴寒气与微弱的地火之力反复削切、打磨。冰冷的碎屑混合着黑色的雨水,顺着他布满污垢和血痂的手指滑落。每一次挥动右臂,那覆盖着暗蓝、赤金与暗银三色光晕骨甲的手臂,都传来肌肉撕裂般的酸胀与道基深处隐隐的虚浮感。修为跌落,道基受损,这条新生的手臂如同借来的力量,每一次使用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。
但他没有停。左手死死按住冰冷的金属,右手如同最原始的矿镐,每一次凿击都带着矿奴的狠厉与专注。汗水、雨水、污浊的黑水,在他脸上混合流淌,汇聚到下颌,滴落在逐渐成型的金属条上。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,只是一条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“腿”,一条在这灵界垃圾堆里活下去的支撑。
“咯…吱…”粗糙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垃圾场中单调地回响。每一次凿击,都牵扯着左腿断口处撕裂般的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阴冷灵气刺伤的隐痛。饥饿如同冰冷的毒蛇,在空瘪的胃袋里啃噬。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,拖拽着他残破的身体和意志不断下沉。
灵界?仙家福地?狗屁!这里不过是一个更大、更冰冷的矿洞罢了。矿工换成了被遗弃的法宝残骸和不知名的金属垃圾,监工换成了这无孔不入的阴冷死寂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。矿奴的命,终究还是矿奴的命。
一丝近乎麻木的苦涩在心头弥漫。他想起了黑铁矿脉最深处的那个废弃矿道,塌方后他被困了三天,也是靠着一把磨钝了的矿镐,硬生生在岩壁上刨出一条生路。那时候,至少还有冰冷的岩石可以依靠,还有对矿洞出口那一点点光明的渴望。而这里…只有望不到头的绝望废墟。
“活下去…”他对着冰冷的金属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重复。这声音不是豪言壮语,没有慷慨激昂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,一种被生活锤打千万遍后烙印在骨头缝里的执拗。
就在这麻木的凿击声中——
呜…呜…
那阵断断续续、带着奇特韵律的呜咽声,再次穿透冰冷的雨幕和金属的寂静,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!
这一次,声音更加清晰!不再是模糊的风啸,而是真真切切的、如同金属震颤般的悲鸣!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、一种宁折不弯的不屈,还有一股…凌厉到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肃杀之气!
声音的来源…就在他藏身的这座巨大齿轮状金属残骸的深处!
林不凡的动作猛地顿住。布满血丝的眼睛抬起,警惕而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右臂新生的三色骨甲下,肌肉微微绷紧,一丝混合了冰火星辰之力的能量流在道基中艰难流淌,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。
他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呜…呜…锵!
那声音仿佛有生命,带着一种被压抑了万年的孤寂与愤怒,在金属的腔体内回荡。每一次震颤,都让周围冰冷的金属垃圾堆发出细微的共鸣。
不是活物。林不凡很快判断。这声音…更像是某种残破的法宝,在某种力量的刺激下发出的悲鸣!
法宝?在这片废弃之地?林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哪怕是最残破的法宝,也可能蕴含着意想不到的价值或危险。他放下手中打磨了一半的金属假腿,强忍着断腿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,用那条新生的、覆盖骨甲的右臂作为支撑,如同攀岩的壁虎,艰难地朝着齿轮残骸深处那道狭窄的裂缝爬去。
裂缝内一片漆黑,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奇特的、仿佛凝固了万载的焦糊气息。冰冷的金属棱角刮擦着残破的衣衫和皮肤,留下道道血痕。他只能依靠右臂骨甲散发的微弱三色光晕,勉强照亮前方尺许的空间。
呜…锵!
声音越来越近!就在前方!
林不凡扒开一堆锈蚀的金属碎片,眼前豁然出现一个不大的空间。空间的中心,赫然插着一柄剑!
一柄残破到触目惊心的剑!
剑身只剩下不到三尺,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仿佛沉淀了无数血与火的暗沉黑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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