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临城的权力交接,顺利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。当象征兰尼斯特的深红金狮旗从红堡最高的塔楼上缓缓降下,当丹妮莉丝·坦格利安的黑色三头红龙旗帜升起,在君临城头迎风招展时,除了零星的、象征性的抵抗外,整座城市以一种近乎平静的姿态,接受了新主人的到来。
这并非是因为君临的百姓对新女王有多么爱戴,更多的,是源于对旧统治者的极度厌倦与恐惧,以及……对昨日“赦免广场”上那如同神迹般力量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顺从。当反抗变得毫无意义,甚至可能招致无法想象的毁灭时,接受,就成了唯一、不算坏的选择。
兰尼斯特的残兵、金袍子、雇佣兵,在亲眼目睹了魔山被轻易撕碎、四条巨龙在头顶盘旋的恐怖威势后,早已斗志全无,成建制地放下武器,在无垢者和多恩士兵的监视下,被有序地收押、甄别。提利昂以他无人能及的、对君临官僚体系的熟悉,迅速接手了城市的行政机构。瓦里斯那无孔不入的“小小鸟”网络,则高效地运转起来,将城内残存的、可能对瑟曦死忠的贵族、军官、以及潜伏的“科本”余党名单,源源不断地送到提利昂的案头。清洗在温和而坚定地进行,旧日的权贵们要么选择效忠,要么在某个清晨悄然消失。恐慌是短暂的,取而代之的,是对新秩序的观望与适应。
攸伦·葛雷乔伊和他那两千多残兵的结局,则充满了讽刺与荒诞。他挟持着瑟曦,如同惊弓之鸟,在君临迷宫般的巷弄中仓皇逃窜,试图前往黑水河畔,抢夺一条船,逃向茫茫大海。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烂泥门附近一处僻静码头时,却一头撞上了浩浩荡荡开进君临城、准备与女王会师的、由提利尔、马泰尔以及部分风暴地、河间地归顺贵族组成的联军先锋。
面对数千名盔明甲亮、士气高昂的精锐联军,攸伦那点惊魂未定、士气低迷的残兵败将,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抵抗,就瞬间崩溃了。攸伦本人,连同被他挟持、早已是披头散发、状若疯癫的瑟曦·拜拉席恩,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轻易拿下,押入了红堡那阴暗、潮湿、散发着霉味的地牢最深处。这对曾经的盟友、如今的囚徒,将在铁笼中等待着对他们罪行的最终审判。
至于那位神秘而危险的大学士科本,则在混乱彻底爆发、红堡防御崩溃的瞬间,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有士兵声称,在混乱中似乎看到一个佝偻的灰袍身影,登上了黑水河畔一条不起眼的小船,独自划向了浓雾弥漫的下游,消失在苍茫的晨雾与历史的阴影之中。对他的搜捕仍在继续,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条狡猾而危险的“毒蛇”,很可能已经永远地溜走了。
…………
夕阳西下,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,也把黑水湾的海面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熔金。喧嚣了一整天的君临城,终于渐渐平静下来,只有零星的、庆祝胜利的欢呼声和悠长的号角声,还在城市的上空回荡。
红堡,曾经劳勃·拜拉席恩、乔佛里·拜拉席恩、托曼·拜拉席恩、以及瑟曦·兰尼斯特盘踞的王座厅,如今空旷而安静。巨大的、由上千把敌人利剑熔铸而成的铁王座,静静地矗立在厅堂尽头的高台上,在透过彩色玻璃窗的夕阳光辉中,闪烁着冰冷、狰狞、却又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寒光。
丹妮莉丝·坦格利安并没有坐在那张椅子上。她甚至没有靠近它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王座厅旁一处宽敞的露台上,倚着冰凉的白色大理石栏杆,眺望着远方。从这里,可以俯瞰大半座君临城,看到蜿蜒的黑水河,看到更远处天际线与海洋相接的地方。晚风拂动她银金色的长发,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霞光,却显得有些空茫,失去了往日那份灼热的、仿佛能点燃一切的决心。
周浩陪同提利昂处理完一些琐事,无声地走进王座厅,看到了露台上那个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。他放轻脚步,走到她身后。
“站在这里看,君临比我想象的……要大,也要复杂得多。” 丹妮莉丝没有回头,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从弥林……跨越狭海,历经风雪与长夜,我终于……走到了这里。走到了我父亲曾经坐过的位置前,走到了我兄长无数次梦想要夺回的地方。”
她停顿了很久,久到仿佛在梳理这漫长旅途中所有的艰辛、牺牲、背叛与希望。
“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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