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!买!买大块的!祖宗!咱现在就跑!跑赢了就给你买!管够!”林闲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,声音劈叉得厉害。
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,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臭不臭了,猛地弯下腰,双手再次抄起地上那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小身体,死死箍在怀里!
入手依旧是冰凉,还带着刚才奔跑沾染上的新尘土味。
小团子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小身体晃了晃,但那双大眼睛里的控诉似乎淡了一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专注?
她的小手这次没抓他衣襟,反而下意识地揪住了他几缕被汗水污泥黏在一起的、油腻腻的头发。
头皮传来一阵刺痛,林闲疼得龇牙咧嘴,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他抱着这甩不掉的强力胶牌人形炸弹,像一头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困兽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,朝着巷子更深处、更黑暗的地方亡命狂奔!
这一次,他跑得毫无章法,纯粹是被恐惧驱动着乱窜。哪里黑往哪里钻,哪里窄往哪里挤,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滩烂泥糊进墙缝里。
耳边风声呼啸,混杂着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。怀里的娃被他颠簸得像个布娃娃,小脑袋在他胸口撞来撞去,却依旧没哭,只是揪着他头发的小手更用力了些。
“轻点!轻点!祖宗!头发要秃了!”林闲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,脚下却丝毫不敢停。
身后的脚步声、叫骂声如同跗骨之蛆,死死咬住。
“分头追!那小崽子带着个拖油瓶跑不远!”追兵的吼声如同跗骨之蛆,死死咬在后面。
拖油瓶?!林闲气得差点一个趔趄栽进旁边的臭水沟。到底谁拖谁啊?!他才是那个被强行绑定的倒霉蛋好吗?!
慌不择路间,他猛地拐进一条更加狭窄、两边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的缝隙。
这条“路”与其说是巷子,不如说是两栋歪歪扭扭危房之间挤出来的一道缝,脚下堆满了不知名的杂物垃圾,头顶横七竖八晾晒着看不出原色的破布,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。
“就这儿了!”
林闲脑子里灵光一闪(也可能是被逼急了),抱着娃,像条泥鳅一样,猛地往旁边一堆散发着霉味的、堆得半人高的废弃木料和破箩筐后面一缩!整个人紧紧贴住冰冷潮湿的墙壁,恨不得把自己压成一张纸片。
他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恨不得暂停,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,在巷子口短暂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妈的!人呢?刚才明明看到影子往这边来的!”
“这破地方,跟老鼠洞似的!分头找!仔细搜!主家说了,那镯子必须带回去!那小崽子死活不论!”
“这脏水巷子真他娘的臭!快点搜完走人!”
骂骂咧咧的声音近在咫尺,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缝隙外来回逡巡。
林闲甚至能闻到那些人身上传来的汗臭和劣质皮革的味道。
他死死捂住怀里小团子的嘴(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出声),自己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额角的冷汗混着污泥滑落,流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,他都不敢眨眼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怀里的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极致的紧张,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,像块小石头。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闲近在咫尺、写满了“千万别出声”的惊恐脸孔。
终于,外面的脚步声开始变得稀疏、远去。
“操!真晦气!跑得比兔子还快!去那边看看!”
“走!这破地方待久了得病!”
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林闲依旧像块石头一样僵在原地,又足足等了好几分钟,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嚣和风吹过破布的猎猎声,他才敢极其缓慢地、试探性地松开捂住小团子嘴巴的手,然后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软泥,顺着冰冷的墙壁,“哧溜”一下滑坐到地上,瘫软在散发着浓烈霉味的杂物堆里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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