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遥死死咬着牙,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,那是他牙龈被咬破渗出的血。
他看着树下那个平静坐着的、破碎的身影,又看看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最后,目光落在赵惊昼那双写满失望却依旧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睛上。
巨大的屈辱、茫然、愤怒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宁愿面对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,宁愿被千刀万剐,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,被剥去所有光环和力量,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挂在树上,接受这样近乎施舍般的‘选择’。
可他……有的选吗?
忘忧比他更早地冷静了下来。
或者说,是被巨大的现实落差和赵惊昼那不容置疑的强势,强行按下了所有的情绪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疲惫和认命。
赵惊昼见他们有了松动,给他们解除了禁言咒。
“我们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……选第一条。”
她不再看任何人,只是低垂着眼睑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说出这句话。
鹤遥猛地转头看向她,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,仿佛在质问。
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向那个魔头低头?!
忘忧没有看他,只是将脸转向了一边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。
鹤遥看着她这副模样,再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,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和不甘,如同被扎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大半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……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深埋心底的恐慌。
或许……他们真的错了?
或许,他们几百年来坚信的一切,真的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和陷阱?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就如同跗骨之蛆,疯狂啃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信念。
最终,在赵惊昼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,鹤遥极其艰难、极其缓慢地,点了点头。
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,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。
“很好。”赵惊昼点了点头,脸上并无多少喜色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她抬手一挥,捆缚着鹤遥和忘忧的绳索应声而断,两人狼狈地跌落在树下厚厚的草地上。
鹤遥和忘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试图活动僵硬的四肢,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,连站起来都困难。
那些被绳子勒出的伤口和之前的旧伤一起发作,疼得他们额头冷汗直冒。
但他们此刻顾不上这些,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,看着周围的众人。
赵惊昼指了指刚刚他们出来的屋子以及它隔壁屋子的:“这间是星遥的,那间是无忧的,你们去清洗清洗,换身衣服,然后我们去小未来的议事厅好好聊聊。”
鹤遥和忘忧几乎是互相搀扶着,才勉强支撑着走进了各自的房间。
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复杂的目光。
屋内不知何时已备好了热水、干净衣物和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。
热气氤氲,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,却驱不散他们心头那彻骨的寒意。
鹤遥站在浴桶边,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憔悴、写满屈辱和疲惫的脸,以及身上那些纵横交错、新旧叠加的伤痕,只觉得一阵眩晕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水面上,水花四溅,打湿了他的衣袖和面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低声嘶吼,声音压抑而痛苦,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他几百年的信念,几百年的坚持,几百年的厮杀与算计,到头来,却落得如此下场?
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挂在树上,像个囚徒一样接受‘选择’,像个失败者一样狼狈地清洗伤口……
而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‘魔头’,却安然坐在一边,被所有人保护着,甚至……还能和过去的自己插科打诨,玩着不知所谓的“游戏”!
这不公平!
可……什么才是公平?
是牺牲一城无辜百姓,去换一个‘可能’的威胁消失,就是公平吗?
是被所谓的‘证据’牵着鼻子走,将所有的罪责都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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