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镜光门户的刹那,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法则核心。没有预想中的宫殿穹顶与廊柱,映入陆远与苏九璃“眼帘”的,是一片无边无垠、光怪陆离的混沌之海。
这里并非虚空那般死寂,而是充满了“存在”的喧嚣。无数破碎的时空片段如同浮光掠影,在周围生灭流转;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景象交织错乱,时而可见星辰诞生之壮丽,时而可见文明覆灭之悲凉;万千世界的投影如同泡沫般漂浮,映照出悲欢离合,生老病死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,空间在这里折叠扭曲,一切常识与逻辑在此地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这便是镜阁内部?昆仑镜的本源所在?
星槎“望舒”进入此地后,便自发地收敛了所有光华,变得如同一叶真正的小舟,静静悬浮在这片时空的乱流之中,不敢有丝毫异动,仿佛生怕惊扰了此地的“主人”。连苏九璃那凝实的虚影,在此地也显得格外渺小,她凝重地感受着四周那无处不在、却又玄奥难言的时空道韵。
陆远只觉得识海中的古镜虚影前所未有地活跃,仿佛回到了母体,与这片混沌之海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。他不再需要刻意催动,心神便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,与这片万象时空交融。
“这里……便是昆仑镜映照大千、收纳万象的‘镜心’所在。”苏九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,在这意念可以直接传递的环境里清晰响起,“小心,此地时空错乱,一念之差,便可能被卷入未知的岁月或世界碎片之中,永世沉沦。”
她话音刚落,前方一片混乱的时空涡流中,猛地映照出一幅清晰的画面——正是他们方才在星骸古兽前,立下誓言,引动星辰光路的景象!那画面栩栩如生,甚至连他们当时的心绪波动都仿佛被完美记录、重现!
紧接着,更多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四面八方的时空碎片中涌现!
有陆远在江城大学博物馆,初次触碰铜镜,系统觉醒,苏婉现身的惊魂一幕;
有海底深渊,他与苏九璃联手对抗寂灭触须,三镜归元的艰险历程;
有雪域冰宫,那位古老妖灵残念牺牲自我,助他取得碎片的悲壮决绝;
更有……跨越了遥远时光,属于苏九璃的,青丘覆灭,万妖喋血,墨渊狰狞狂笑的惨痛过往!
万千景象,无数因果线,在此地交织、呈现,仿佛要将他们的一生,乃至与昆仑镜相关的所有因果,都彻底梳理、映照清楚!
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伴随着这些景象,试图涌入陆远与苏九璃的心神。那不仅是简单的画面回放,更包含着每一刻最细微的能量变化、法则波动、乃至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念涟漪!
这是一种全方位的“审视”与“记录”!
陆远只觉得头痛欲裂,神魂仿佛要被这无尽的信息撑爆。他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,全力运转混沌星辉与时空之力,护住自身意识核心。他明白,这或许是镜阁的考验,亦或是传承的一部分——唯有承受住自身一切因果的映照,方有资格执掌这面照彻大千的神镜。
苏九璃的状况似乎稍好,她本就是上古存在,神魂坚韧,且许多记忆刚刚梳理过一遍。但她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尤其是那些关乎青丘覆灭、至亲陨落的痛苦记忆被如此清晰、全方位地再次呈现,无异于将已结痂的伤疤血淋淋地重新揭开。她周身青辉剧烈波动,虚幻的手紧紧握起,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。
然而,两人都未曾退缩。他们相互依靠,彼此的心神连接在此刻成了最坚实的锚点,共同抵御着这因果洪流的冲刷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汹涌的景象洪流终于开始减弱、平复。周围混乱的时空碎片不再主动涌来,而是如同温顺的游鱼,缓缓环绕着星槎流转。
一道平和、古老、仿佛由无数时空之音汇聚而成的意念,在这片混沌之海的中央缓缓响起,直接作用于两人的灵魂本源:
【“承吾碎片,担吾因果,历万象照见,初心未改,意志弥坚……可。”】
随着这道意念的落下,周围那无尽的混沌景象开始向内坍缩、凝聚!所有的时空碎片、世界投影、因果线条,都如同百川归海,向着星槎前方的某一点疯狂汇聚!
最终,一面古朴、圆融、非实非虚、通体流淌着混沌本源气息的——完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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