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父还想再叨叨叨几句,被谢母的眼神给制止住。
吃饭呢,说这些扫兴的话作甚。
该教子的时候不教,非得等到人最多的时候下八郎的面子,在外头耍的威风也给她带到家里面来了,他才是不像话。
谢母没有出言劝告,给他配合红白脸。
冷眸一掀,谢父便拐了个话题,“吃饭。”
一声令下,大圆桌之上就只剩下些杯盘的细碎碰撞声。
食不言寝不语,谢家一直严格遵照这些规矩礼仪。除了饭前的对话,用饭时大家就只是单纯进食,再无其他。
待一群人吃饱后,谢父宣布一件重大消息,“我计划让一部分人回青州落脚。”
此话一出,满场哗然。
他们好不容易跋山涉水出来了,这节骨眼为啥要回去。
再回去,他们还有机会能回到京都吗。
未知的恐惧像阴云一般笼罩在谢家人的头上,从前住在京都的长辈们内心戚惶,小辈们纯属茫然加上不喜再移居,所以也有点排斥。
谢父一一解释道:“不是我脑子混沌了,实在是蓝晓和紫台附近的苦河吸引了上面之人的注意。这一通查下来,我生怕有人拿谢家的过往来说事。”到时候把他们当替死鬼给推出去,这冤不冤啊。
他们以前是被株连挂罪,虽说所有人都明白那些事情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,但……人言可畏啊。
京都有人属意苦河附近的良田,百姓们见招拆招,自掘堤坝引来工部的注意。
年年堤溃,年年来人。
只要人一来,京都的手脚自然会有所收敛。
而后便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的重蹈覆辙罢了。
堤溃伤一茬的庄稼,但灾祸上面有补贴,他们下半年还能继续种,地还是他们自己的,这样的事情就一直延续了下去。
工部的人自然清楚是谁在掘堤,可百姓有什么错?
他们解决不了问题,自然也不会解决处在问题之中的百姓们。既然有人要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对于百姓他们自然同理。
谢邀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他双手抱臂,神态轻松。“年年都来人,年年都吸引上边的注意,怎就今岁不同?”
他们是一步一步从无尽城脚踏实地走出来的,真有人拿这些来说事,尽管查去,他们亦可当面对峙。
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跑,无事看着也心虚。
这些道理谢父怎会不懂,可小儿又怎会明白欲加之罪的威力。
真到危急时刻,瑕疵就是大祸,污点就是原罪。他们连辩驳的机会都不会有,遑论对峙陈白。
“我听闻工部来了新人,新人主事彻查苦河沿岸连年堤溃事件。”谢父实话实说,“新官上任三把火,就怕火烧连营,也伤到我们这里。”
回青州不是逃避,是分散风险,以待将来。
谢邀懂了,谢邀不打算照做。“那你们回吧,我就在这儿了,走不动了。”
流放时他年纪尚小,可那些淤泥里打滚的过往像鬼一样驻扎在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重回旧地,他怕自己真变成了鬼,永堕无间。
“你气性这么大吗?我们这些长辈都还没说什么,你兄长阿姊也没说什么,你你你……”谢父看着愤而离席的谢邀好一通气急,语不成句,差点没厥过去。
回到自己院落的谢邀胸闷气短,他们谢氏百年大族,不过是和临平王有旧,便被打成了同党。
所谓有旧,不过是年节互赠礼节。
可身处京都,谁家不走礼啊。但凡不是死敌,平日里互呛的人家过年都要一团和气地见面好言好语,吉祥话备着。
想当年谢氏合族上百人,年节挤挤挨挨能摆上十数桌。
现在呢?
一张桌子就能坐下所有人。
他唤八郎,可如今上头也只有三位兄长,眼泪不争气地落下,那么多人死在无城,死在青州,还要回去。那死去的人能回来吗?
“小哭包,怎么长大了还这么爱哭。”
谢九娘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,少年扭头不理,“不要。”
九娘比谢邀大上四岁,家中女子多,序齿长,便是排到十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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