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穿过山谷，掠过荒原，拂过城市边缘的断墙残垣。它不急不缓，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节奏，像是某种低语，在耳畔徘徊不去。
那声音不是来自任何一张嘴，也不是通过魂网传输的数据流。它是空气振动中夹杂的一丝异样频率，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，却又固执地存在于每一个清醒者的意识深处??仿佛有人正用整个宇宙当扩音器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喂。”
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。
但有些人听见了。
比如此刻正蹲在废弃轨道旁修理义肢的少年。他手指一颤，螺丝刀差点扎进掌心。他猛地抬头，四顾无人，只有锈迹斑斑的列车壳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可就在那一瞬，他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，不高，也不威严，只是平静地说：
“你修的是腿，还是逃路？”
少年怔住。
他本想装上这副军用级机械腿是为了更快逃离巡逻队的追捕，毕竟上周他因公开播放《炸环实录》被列入观察名单。但他没想过??自己究竟在往哪儿逃？
“我又不是宁无缺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发涩。
“谁说非得是他？”那个声音又来了，这次像从他自己喉咙里冒出来，“他说过，最危险的不是炸环，是连念头都不敢起。”
少年低头看着手中半装好的义肢，忽然笑了。笑得有点抖，也有点狠。
他把原本设定为“高速潜行模式”的核心程序删了，取而代之输入一段简陋代码：
**【触发条件：检测到压制性言论时，自动播放第九次炸环音频片段】**
做完这一切，他将义肢重重扣回断腿处，站起身，拍掉尘土。
“老子偏不认命。”他说，语气生涩，却坚定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条铁轨嗡鸣一声，像是回应。
***
与此同时，在第七星区最高研究院的地下三层，一名女研究员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发呆。她负责的是“共魂碑共鸣追踪项目”，任务是记录并分析所有疑似“回响载体”的脑波异常。理论上，这项工作属于监控范畴，为的是防止“认知污染扩散”。
但她已经三天没上报任何数据了。
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??每当她在深夜独自翻阅原始档案时，屏幕右下角总会浮现一行她从未编写过的注释：
【你真的相信他们在“失控”吗？】
起初她以为是系统漏洞。后来她重装系统、更换终端、切断外网连接，甚至手动书写笔记试图避开电子设备。可那行字依然会出现，有时出现在纸张背面，有时浮现在玻璃反光中，最后一次，竟直接烙印在她的视网膜投影上，持续了整整七秒。
她终于坐不住了。
调出百年来的政策演变图谱，她开始逆向推演：什么时候，“自由研究”变成了“需审批实验”？什么时候，“异议表达”被定义为“潜在风险”？又是从哪一天起，曾经高喊“打破枷锁”的人们，亲手为下一代戴上了更精致的镣铐？
答案让她脊背发凉。
就在她准备将这份报告上传至公共学术平台时，警报骤然响起。安全系统判定她正在传输未授权信息，三支应急小队已朝实验室逼近。
她没有关闭电脑。
而是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回车键，同时将自己的身份认证卡插入销毁槽??这是唯一能确保资料发出却不留下源头痕迹的方法。
“我不是叛徒。”她对着摄像头轻声说，“我只是不想成为帮凶。”
门被撞开的前一秒，她抬起头，仿佛听见风中有谁笑着说：
“干得漂亮。”
***
霍雨浩是在黎明前接到消息的。
他在一间老旧茶馆里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壶温茶，两盘点心，一副空碗筷。他在等人，等一个承诺会来的人。
风吹进来，撩动帘子，也吹动他额前灰白的发丝。
他知道，那个人不会以肉身前来。
但一定会以别的方式到场。
果然，茶面上突然泛起涟漪，不是因为风，而是水中倒影扭曲了一瞬，映出的不再是他的脸，而是一双年轻、锐利、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霍雨浩低声说。
“我刚送一个小姑娘走上讲台。”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又像是只在他心里响起，“她说要揭露学校教材篡改历史的事。紧张得快哭了，但我信她能说完。”
霍雨浩笑了笑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：“你还真是闲不住啊。死了都不让人安生。”
“安生？”那声音嗤笑，“你说我当年拼死炸开九扇门，就是为了让大家后来找个角落喝茶养老？”
“那你现在算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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