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,河南尹官署深处,临时辟出的证物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卷宗和新鲜墨汁混合的奇特气味。张汤与霍光对坐,中间条案上摊开的,是连日来汇集的各种线索:断裂玉环的拓片、“安平侯刘胤”赏赐记录的抄件、从“灰隼”身上找到的奇怪符号木片、几份涉及军械“霉变销毁”和异常调拨的旧档副本、以及一张刚刚绘制完成的、以“刘平”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关系草图。
霍光的手指在“刘平”的名字上点了点:“根据北军旧档和多方查访,这个刘平退役后并未返回原籍,而是举家迁往了京兆尹辖下的‘杜县’,改姓为‘柳’,以经营车马行为生。车马行规模不大,但生意却总能接到一些来自洛阳、河东的‘大单’,且时常有不明身份的关西口音客人来访。三年前,这家车马行突然关门,柳家再次不知所踪。时间点,与‘揽月斋’在长安活跃、洛阳走私网络扩张的时期吻合。”
张汤眼中寒光一闪:“刘平,柳平……他很可能就是‘灰隼’与走私网络之间的一个重要物流节点,甚至可能是‘安平君’与北军旧部之间的联络人之一。他知晓的秘密太多,所以在长安网络被触动时,被第一时间‘处理’或藏匿了。”
“关键在于他接的那些‘大单’最终运往何处。”霍光道,“我的人在杜县暗访,从一个曾为柳家赶过车的老车夫口中得知,柳平接的货都很神秘,包装严实,分量沉重,目的地多变,但有一条路线经常出现:从杜县出发,经潼关,过风陵渡,进入河东,然后……就不知去向了。老车夫记得,有一次卸货地点似乎在河东‘安邑’附近的一处偏僻庄园,庄园的主人似乎很有势力,连押运的护卫都趾高气扬。”
“安邑……”张汤迅速在脑中搜索。那是河东大郡,豪族林立,但若说能与“安平”扯上关系的……“霍将军,安邑附近,可有与已废安平侯刘胤相关的田产或封邑遗迹?”
霍光显然早有准备:“有。安平侯刘胤被废后,其大部分封邑被收回,但在安邑西南五十里处,有一处名为‘栖霞庄’的田产,因其地贫瘠,当年未被朝廷收回,理论上仍属刘胤后人所有,但多年来几乎无人管理,近乎荒废。”
“近乎荒废……”张汤咀嚼着这个词,“或许正是绝佳的藏匿和转运之地。立刻派人,秘密前往栖霞庄查探!不要打草惊蛇,只需确认是否有人员活动、车马痕迹,尤其注意是否有隐蔽的仓库或通往黄河的私密码头!”
“是!”霍光应道,随即又说,“还有一事。关于那批‘霉变销毁’的军械,我查看了当年监销记录的副档存根,发现被涂改前的名字‘刘平’,其笔迹与后来替换者的笔迹虽有模仿,但在转折处略有不同。我请了精通笔迹的幕僚反复比对,认为原记录很可能就是刘平本人所签!也就是说,当年那批军械的所谓‘监销’,刘平很可能就是经手人之一,甚至是主导者!后来有人为了掩盖,篡改了记录。”
这就连上了!刘平利用监销之便,将本应销毁的军械暗中转移,通过其车马行网络运走,一部分可能北上资敌,一部分或许就囤积在类似“栖霞庄”这样的秘密据点,用于武装“云中客”的私兵或进行其他交易!
“好!”张汤难得露出一丝激赏之色,“霍将军查得细致!如此一来,刘平这条线就清晰了:北军旧部——监销军械——车马行物流——可能关联安平侯旧产。而‘灰隼’很可能是刘平在洛阳的行动负责人,直接听命于‘安平君’。”
他拿起那半枚玉环:“现在,就差这最后、也是最关键的一环——找到‘安平君’本人,或者,证明他就是安平侯刘胤的某位后人,并且掌握他与匈奴、罗马勾结的直接证据。”
霍光点头:“京畿那边的暗查也有进展。有古玩行的老人隐约记得,约二十年前,曾有人欲典当一枚于阗青玉螭龙佩,但因其索价过高且来历可疑,未敢收受。据描述,典当者似是一位落魄文士模样,自称姓‘刘’,但对家世讳莫如深。可惜当时未留具体姓名住址。”
“姓刘的落魄文士……”张汤沉吟,“安平侯后人,若真有复起野心,暗中培养一些文人作为智囊或联络人,也在情理之中。继续顺着这条线查,尤其是那些与废黜宗室有来往、又似乎不甘寂寞的文人清客。”
两人正商议间,一名绣衣使者匆匆入内,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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