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深深的疲惫,她怀里还抱著个约莫两三岁、脸色有些苍白的小女孩,“赵校长不在了,总得有个拿主意的人。我们……我们还能坚持,但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。”
林静的话引起了其他老师的低声附和。他们选择留下,本身就是因为赵建国的情怀和理想,但现实的压力已经逼近极限。
赵楼生沉默著。前世他此时心浮气躁,只觉得这些老师囉嗦麻烦,只想儘快脱手。但现在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艰难和那份未曾泯灭的责任感。
就在这时,校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和一个粗暴的声音。
“赵建国呢让他出来!躲著有用吗今天再不交钱,就全都给我滚蛋!真当老子开慈善堂的啊!”
一个穿著衬衫、戴著金炼子的胖男人,带著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闯了进来,是房东胡老板。
胡老板一眼看到灵堂布置和遗照,愣了下,气势稍减,但隨即又板起脸,对著陈主任和赵楼生嚷嚷:“哦,人没了人没了债也没不了!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半年租金,加上违约金,一万二!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不然明天就锁门!”
老师们脸上露出愤慨又无助的神情。陈主任试图打圆场:“老胡,你看刚办了丧事,能不能宽限几天……”
“宽限老子宽限他多少次了赵建国自己穷酸就算了,还拖著这么一大家子人耗著我这房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!”胡老板丝毫不给面子。
场面一时僵持,空气仿佛凝固。孩子们躲在教室门后,怯生生地往外看,眼神惶恐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,赵楼生缓缓抬起头。他走到胡老板面前,虽然年轻,但那双经歷过商海沉浮、看透世情的眼睛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和力量。
“胡老板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我是赵建国的儿子赵楼生。父债子还,天经地义。欠你的租金,我会还。”
胡老板被他的气势稍稍慑住,但马上嗤笑:“你还你小子毛长齐了吗拿什么还”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赵楼生语气平淡,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,“三天后,一万二千块,一分不少地送到你手上。但这三天,请你离开,保持安静,让我父亲入土为安。”
他的目光沉静如深潭,却隱隱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。胡老板混跡市井,惯会看人下菜碟,竟被这年轻人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,嘟囔了几句“三天就三天,到时候没钱就別怪我不讲情面”,便带著人悻悻而去。
打发走房东,赵楼生转向老师们和陈主任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陈主任,各位老师,感谢大家在我父亲离世后还愿意留下来,为了这些孩子坚守。我赵楼生在此承诺,父亲的学校,不会倒!欠大家的工资,我会儘快补上!请再相信我一次,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他的话语掷地有声,眼神真诚而坚定,与他方才面对房东时的沉稳判若两人,却同样具有说服力。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、远超年龄的成熟和气场,让在场所有成年人都为之一怔。
林静看著这个一夜之间似乎成熟起来的“大男孩”,怀里的女儿轻轻咳嗽了一声,她下意识地將孩子搂紧了些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。
陈主任嘆了口气,拍了拍赵楼生的肩膀:“楼生,有你这句话,我们就暂时安心了。街道办这边也会儘量帮你们爭取一下,看看有没有什么社会救助或者补贴政策能搭把手。唉,老赵是个好人,就是太拗了……”
送走陈主任,安抚好情绪稍定的老师们,承诺最晚明天会先拿出一部分钱解决大家的吃饭问题后,空旷破败的教室里,只剩下赵楼生一人。
夕阳透过破损的窗玻璃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囂,更衬得这方天地的寂静与荒凉。
赵楼生走到父亲的灵前,拿起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牛皮笔记本。前世,他看都没看就和其他遗物一起处理掉了。
这一次,他郑重地翻开。
纸张泛黄,字跡是父亲特有的清瘦字体。
“九月十日,晴。小静老师的孩子病了,需要钱手术,我把这个月的烟钱省下了,偷偷塞给她两百块,希望能帮上点忙。孩子们的笑脸,就是最好的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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