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州,龙编港。
夏日的海风带着咸腥与湿热,吹拂着这座位于红河三角洲的港口城市。作为交州的治所,龙编远比中原人想象的繁华。码头上,来自林邑、扶南甚至天竺的商船与江东、荆州的商船混杂停泊,各种口音的叫卖声、号子声不绝于耳。象牙、犀角、珍珠、香料、珍贵的木材堆积如山,又被装上北去的货船。
然而,在这表面的繁荣之下,暗流正悄然涌动。
港口最好的酒楼“望海阁”顶层雅间,一位衣着普通、面容精明的中年商人,正与几位交州本地豪族出身的商贾把酒言欢。此人正是糜兰埋下的那颗“闲子”,通济行交州大管事,化名“钱通”。
“钱兄,这趟的珍珠成色比上月差了不少啊。”一位姓阮的本地豪商抱怨道,“如今‘上头’要的急,量又大,这好货是越来越难收了。那些珠民,都快把海给捞空了。”
钱通叹了口气,给阮姓商人斟满酒:“阮公说的是。不瞒您说,我在江东那边也有些路子,听说……‘上边’最近胃口确实大了些,不光是珍珠,犀角、象牙、上等木料,都要加征三成。我那江东的同行也是叫苦不迭,货压得厉害,资金都周转不开了。”
另一位姓李的商人压低声音:“何止是加征?我族里有个庄子在郁林郡,靠近山里俚人的地盘。前些日子,官府派人去征粮,比往年多了五成!俚人不肯,起了冲突,死了好几个人。如今那边俚人寨子,风声鹤唳,听说有几个寨子的酋长,已经串联起来了。”
“唉,这日子,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。”钱通摇头,“我们通济行,本分生意,无非是想赚个辛苦钱。可现在这行情,货难收,价不稳,路上还不太平。听说最近外海,有‘黑蛟’闹得厉害?连江东来的官船都敢碰?”
提到“黑蛟”,在座几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。阮姓商人左右看看,声音压得更低:“钱兄不是外人,我也就说说。那‘黑蛟’,据说背后……未必没有本地人的影子。有些寨子,被逼得没了活路,年轻力壮的,扛起刀就下了海。还有些,是早些年跟士燮大人……嗯,有些过节的部族,如今看‘上边’管得严,抽血抽得狠,觉得是个机会,也在暗中支持。”
钱通心中了然,脸上却露出忧虑:“这可如何是好?我们行商的,最怕路上不太平。看来以后走海路,得加倍小心,多雇护卫才行了。”
“护卫?”李姓商人苦笑,“如今交州稍有点本事的青壮,要么被‘上边’征去运粮修路,要么自己心里有想法。靠谱的护卫,可不好找,价钱也水涨船高。不瞒钱兄,我最近几船货,都是绕远路走陆路经苍梧北上的,虽然慢些,但求个安稳。”
酒过三巡,气氛越发融洽。钱通看似随意地提起:“说来,我们通济行在荆州也有些生意。听说荆州那位左将军刘皇叔,待人宽厚,对商旅尤其优待,税赋也轻。若是交州这边实在难做,或许将来,可以试试把路子往西边扩扩?”
这话引起了在座几人的兴趣。荆州刘皇叔仁义之名,他们也略有耳闻。如今交州被江东牢牢控制,盘剥日重,若能多一条商路,自然是好事。几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,阮姓商人笑道:“钱兄门路广,若真有这等好事,可别忘了提携我等啊!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钱通举杯,“互利互惠嘛!”
宴席散后,钱通回到通济行在龙编的货栈密室。他铺开纸笔,用密语写下一份简报:“‘过江龙’征敛日重,民怨渐起,尤以郁林等郡俚人为甚,恐有变。‘黑蛟’势涨,疑与失意本地势力勾连。本地豪商对现状不满,对西边商路有兴趣。已初步播撒种子,待机而发。”
这封密信,将通过通济行独有的隐秘渠道,辗转送往江陵。糜兰种下的种子,在交州湿热的海风中,开始吸收水分,等待破土的时机。
涪水两岸的“合作”已进行了一月有余。表面看来,一切顺利。荆州军所需粮草按时按量交接,双方巡逻队偶尔相遇,也能保持基本的礼节。张飞、黄忠的部队在东岸的营地修建得越发坚固,与张任的大营遥相呼应,日常的联合操演也逐渐开展,虽然只是最基本的旗号识别、防区协同等科目,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,细微的裂痕已经开始显现。
问题首先出现在荆州军内部。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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