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传来的声音,像一截枯枝被踩进炭火里,咯吱、碎裂、再无声。
我低头,右脚靴子前段已经裂开,露出底下焦黑蜷曲的脚趾。
不是烧伤,是碳化。
皮肤、角质、甚至骨膜表层,全在【深度组织生物集成】过载启动的瞬间,被神经-机械耦合强行抽干水分、重结晶、再镀上一层纳米级钛合金基质。
它不疼了。
因为痛觉神经早被高频震荡撕成絮状,正随着我每一次心跳,在皮下三毫米处嗡嗡共振。
可它能动。
左眼视野边缘,天赋树顶端那枚银灰色图标已彻底亮起,符文如活蛇游走:【深度组织生物集成|权限层级:Ⅲ|神经-机械耦合度%|持续时间:00:03:18】
倒计时猩红跳动,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。
“车来了。”常曦说。
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穹顶廊桥臂收回时的金属呻吟。
她就站在我身侧,银白长发垂落肩头,指尖还残留着引力波函数收束后的幽蓝余光。
没有问我的脚,没看那截正在缓慢渗出银灰色纳米流体的脚踝——她只抬手,朝主控台虚空一划。
十七道工程导轨从农业层地板翻起,液压臂咔咔咬合,三秒内拼出一辆通体哑光黑的月表工程车。
没有驾驶舱,只有两具并排的神经耦合座舱,座椅表面浮着细密的生物电触点,像等待接穗的砧木。
我一步跨入,左腿刚落座,右脚已本能绷直——碳化的趾尖抵住踏板,竟传来一丝久违的、真实的反馈力。
引擎没响。
是地核热泵余压直接冲进轮毂磁悬浮腔,整辆车无声离地三厘米,悬停如刃。
常曦坐进右侧。
她没系安全带。
婚戒在她左手无名指上泛着冷光,纹路与我掌中玄圭扳手柄端的麦穗完全同频。
“静海坠点,坐标锁定。”她语速平直,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,指尖轻弹——婚戒离指而出,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银弧,悬停于车头正前方半米。
我没问她要做什么。
因为我听见了。
远处,静海方向,传来第一声低频震颤——不是爆炸,是炮塔基座从熔岩态月壤中破土时的挤压声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七座自动防御炮塔,正从雪鸮号残骸腹中苏醒。
它们没对准我们。
它们对准的是——总督爬出的方向。
他手里攥着半枚胸针。
青铜胎,鎏金边,断裂处参差如齿痕。
那是常曦一万年前留在地球观测站的全家福胸针,被叛军挖出、复刻、又硬生生掰断一半——只为激活广寒宫最底层的“血缘哨兵协议”。
而哨兵,只认血脉残片,不认人。
“他要清场。”我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锈铁,“先杀自己人,再炸残骸里的‘归墟弹’引信舱。”
常曦没应声。
她只是抬起左手,五指微张——婚戒悬停处,空气突然扭曲,无数比蛛丝更细、比钻石更硬的分子链凭空织就,瞬间延展为一张直径五米的切割网,网目间距仅纳米,连真空涨落都能切开。
工程车猛地前冲!
轮胎碾过冷却岩浆壳,发出刺耳刮擦。
前方三百米,三台外骨骼士兵正从翻倒的补给舱后跃出,合金臂已抬起,肩部导弹发射器幽光吞吐——
常曦手腕一沉。
婚戒所化的切割网倏然收束,如弓弦崩断,银光一闪即逝。
三台外骨骼士兵齐齐僵住。
下一瞬,从头盔接缝、颈环卡扣、膝关节轴承……所有金属连接处, simultaneously 渗出极细的银线——不是割裂,是“解构”。
它们站在原地,却像被拆散的钟表零件,轰然坍塌成一堆彼此绝不咬合的精密废铁。
车没减速。
我右手猛打方向,工程车侧倾十五度,擦着最后一堆散落的伺服电机飞过。
热成像屏上,总督的红外影像正踉跄奔向旗舰指挥舱残骸——那扇扭曲变形的钛合金门,此刻正缓缓……向内滑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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