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夫人本就对女儿这门“高攀”后却急转直下的婚事颇为后悔,早生了退婚之意,只是碍于名声不好主动提出。
此刻见女儿对柳家厌恶至极,当下严夫人决定顺水推舟,帮女儿一把,最好能让柳家“理亏”在先。
严素儿心思缜密,又曾是柳绯绯为数不多的“闺中密友”,算得上是最了解柳绯绯的人之一。
自柳绯绯失踪,她就断定这蠢货绝不是被人掳走,而是自己跑了。能跑哪儿去?她将柳绯绯近来接触的人逐一筛过,目光很快锁定了那个新近投靠柳家的仆人易穆身上。
几番暗中打听,严素儿已有九成把握,柳绯绯就藏匿在易穆于城西的某处私宅。
她并不打算亲自揭破,那样太着痕迹。略一思忖,便有了计较。
这日,她让人悄悄给柳经义递了个口信,语气焦急担忧:“二公子,我家丫鬟今日去城西采买,仿佛在槐树巷附近瞥见一个背影,极似贵府三小姐!只是人一晃就不见了,不敢确定,特来告知一声。”
柳经义寻妹心切,得了这点模糊线索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去找大哥柳经仁。
兄弟二人不及细想,带着几个家丁护卫,心急火燎地便扑向了槐树巷一带,开始挨家挨户地寻摸打听。
就在柳家兄弟像无头苍蝇般在巷子里乱转时,严素儿安排好的两个不起眼的严府仆役,已悄然摸到了易穆小院的后墙根。
其中一人点燃一挂特制的、响声格外惊人的红炮仗,用力一抛,那炮仗便划着弧线,不偏不倚,正落在小院天井中央!
“噼里啪啦——砰!啪!”
青天白日,这突如其来的、震耳欲聋的鞭炮炸响声,瞬间打破了街区的宁静!硝烟弥漫,纸屑纷飞,惊得左邻右舍纷纷开门开窗探头张望,更有那好事的直接循声围拢到了易穆小院门前。
“怎么回事?谁家放炮?”
“吓死人了!这也没过年过节的!”
“是不是走水(失火)了?还是驱邪?”
“快看!那院子里有人跑出来了!”
混乱中,院门被里面惊慌失措的人下意识地拉开了一条缝,似乎想查看外面情况。
这一拉,便让不少眼尖的街坊看了个正着——只见院内一男一女,男子正是租住在此、平日深居简出的易穆,而那个惊慌掩面、衣衫略显凌乱的女子……
“我的天!那不是……柳家三小姐吗?!”
“哪个柳家?安定侯府那个?”
“就是她!那张脸,烧成灰我都认得!前年我看着她砸了田婆婆的馄饨摊子,田婆婆多好的人啊!”
“她怎么在这儿?还跟个男人一起在院子里?”
“怪不得柳家满世界找不着人!原来是跟野汉子跑了!”
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公开的指指点点和惊呼。柳绯绯那张“声名远播”的脸,此刻成了最确凿的证据。
流言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,瞬间炸开,并以惊人的速度在坊间蔓延。不过半日功夫,最盛行的版本已然变成了:“柳三小姐早就跟自家那个小白脸仆人有私情,眼看要嫁去孙家,索性跟奸夫私奔了!如今是被街坊撞破,藏不住了!”
柳经仁、柳经义兄弟听到爆仗声和喧哗,心头一紧,急忙循声赶来,拨开越聚越多的人群,看到的便是自家妹妹面色惨白、衣衫不整地与易穆被堵在院门口,承受着无数道或鄙夷、或好奇、或幸灾乐祸目光洗礼的狼狈景象。
兄弟二人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,又瞬间冰凉。
他们张着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耳边只有街坊们毫不掩饰的议论和妹妹那惊慌失措、又带着怨愤的哭喊。
不远处巷口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静静停着。
车帘微掀,露出一双冷静中带着一丝讥诮的明眸,正是严素儿。她远远看着柳家兄弟那副如丧考妣、羞愤欲绝的模样,看着柳绯绯彻底暴露于人前、名声扫地,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快意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柳家,这份‘大礼’,可还喜欢?
她轻轻放下车帘,吩咐车夫:“回府。”
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多事之地。回程路上,严素儿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纵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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