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公司出来时，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，在走廊里投下长长的光柱。李小邪站在电梯前，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——眉骨的疤在阴影里格外明显，眼神里有种他自己都陌生的凝重。
电梯下行时，他给夏雪娆发了条信息：“在公寓吗？我过去一趟。”
几乎是秒回：“在。给你煲了汤，等你来喝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却让李小邪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，稍微松弛了些。
夏雪娆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，安保很严。自从威亚事故后，雷烈就在这里设了明岗暗哨，二十四小时有人轮值。李小邪进小区时，门口的保安——其实是雷烈手下的兄弟——朝他点点头，低声道：“李哥，周围干净，没发现异常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电梯直达顶层。门开时，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气——玉米排骨汤，加了一点枸杞和红枣，是夏雪娆的拿手菜。
他刚抬手要敲门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
夏雪娆站在门口，系着一条浅粉色的围裙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散在额前。她没化妆，素净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：“听到电梯声了。”
“狗耳朵。”李小邪扯了扯嘴角，走进屋。
公寓里很暖和，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全景，江面波光粼粼，船只如织。茶几上摆着几本翻开的剧本，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花茶。
“你先坐，汤马上好。”夏雪娆转身往厨房走。
李小邪拉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软，掌心温热。他握得很紧，像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怎么了？”夏雪娆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会开得不顺利？”
“顺利。”李小邪摇头，“所有人都表态了，要一起对抗影盟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夏雪娆伸手，摸了摸他的眉心，“这里都皱成川字了。”
李小邪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，没松手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看了很久，才开口：
“雪娆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很重要的事。”
“你说，我听着。”
李小邪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，放在茶几上。然后，他把一切——从师父那封信，到赵家的真相，到玉佩的秘密，到影盟的阴谋——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。
讲得很慢，很详细，没有隐瞒任何细节。
讲到师父抱走他那晚时，夏雪娆的手紧了紧。
讲到赵清云二十年的寻找时，她的眼圈红了。
讲到秘藏和血脉钥匙时，她倒吸了一口气。
讲到影盟可能采取的行动时，她的脸色白了。
但自始至终，她没打断，只是静静地听，手一直握着他的手。
等李小邪讲完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移到了西边，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。汤锅在厨房里咕嘟咕嘟地响，水蒸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，带着玉米的甜香。
“说完了？”夏雪娆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
她站起身，没说话，只是走到厨房，关了火，盛了两碗汤端出来。汤很烫，她垫着毛巾端，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。
然后她坐回李小邪身边，端起一碗，舀了一勺，轻轻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：
“先喝汤。你嗓子都哑了。”
李小邪愣了愣，张嘴喝了。
汤很鲜，玉米的清甜混着排骨的醇厚，枸杞和红枣的甜味恰到好处。一碗热汤下肚，好像把那些压在心里的沉重，都冲淡了一些。
夏雪娆自己也喝了几口，然后放下碗，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“小邪，”她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不管你是什么血脉，不管那个秘藏有多重要，也不管影盟有多危险。”
她伸手，捧住他的脸，拇指轻轻抚过他眉骨的疤：
“我只知道，你是李小邪。是我爱的人，是那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我拉出来的人，是那个会为了我做红烧肉、会在我生病时守一夜、会笨拙地给我挑生日礼物的人。”
“所以，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有泪光，但很坚定，“无论你去哪儿，无论你要面对什么，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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