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八,霜降。
沈清弦站在漕帮货船的甲板上,看着两岸向后飞掠的枯柳。船已入运河,再有三日便能抵太湖。顾长安在舱内研究羊皮图,龙四海则亲自掌舵——这艘看似普通的货船,实则是漕帮最快的“飞鱼舟”。
“姑娘,进舱吧。”月影递来披风,“水道风大,而且……我们被盯上了。”
沈清弦没回头,目光落在后方百米外的一艘客船上。那船从通州码头就跟了他们一路,船速不疾不徐,始终保持距离。
“几路人?”
“至少三路。”月影低声道,“客船上是三皇子余党,领头的是郑彪的副将。西岸林中有骑兵尾随,看马匹形制是北戎影卫。还有一路在水下——有水性极好的人每隔半个时辰换气,至少四人。”
沈清弦皱眉。水下追踪最难防备,运河虽宽,但若对方凿船,麻烦就大了。
顾长安从舱中走出,手中拿着个罗盘状铜器:“不必担心水下。我在船底涂了‘蛟龙厌’的药油,寻常水鬼靠近便会皮肤溃烂。”他将铜器递给沈清弦,“这个你拿着,到太湖后有用。”
铜器入手沉甸甸的,表面刻着精细的星图,中心有个凹陷,正好能放入凤符。
“这是‘星枢仪’,前朝观星官所制。”顾长安指向太湖方位,“军械库入口需在特定星象下才能显现。七日后冬至,当晚子时,北斗七星指向太湖西山岛的正东方向,那时将凤符放入星枢仪,会投射出精确入口位置。”
沈清弦摩挲着星枢仪上的刻痕:“顾先生,我母亲当年为何选择将玉玺藏在太湖底?她不怕永远无人发现吗?”
顾长安沉默良久,才道:“因为她知道,总有一天你会来。”
他展开一幅丝绢,上面是娟秀的字迹——沈清弦一眼认出是母亲的笔迹。
“这是你母亲留给我的信。”顾长安的声音有些缥缈,“她说:若清弦能活着走到太湖,说明她已足够强大,也说明……当年害死文渊的幕后真凶,该浮出水面了。”
沈清弦手指一颤:“父亲不是战死沙场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顾长安望向运河浩渺的水面,“当年北戎犯边,你父亲奉命驰援。但军粮中被人掺了毒草,战马半数倒毙。更蹊跷的是,他收到的军情地图是错的——本该有援军的山谷,实际是北戎的埋伏圈。”
“谁做的?”
“表面上,是当时兵部的一个侍郎,已在三年前病故。”顾长安眼中闪过寒光,“但你母亲查了十年,发现那侍郎死前三个月,账户里多了五千两黄金,来源是江南的一个绸缎庄。而那个绸缎庄的东家……姓李。”
沈清弦心头一凛。皇家姓李。
“你母亲不敢再查下去,因为线索直指当时还是皇子的……当今皇上。”
甲板上的风忽然冷得刺骨。
亥时,船至徐州渡。
龙四海下令停船补给,实则暗中联络漕帮分舵,准备甩掉追踪者。码头上灯火通明,挑夫、商贩、旅客混杂,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。
沈清弦扮作商人妇,由月影陪同上岸采买。两人刚走进一家绸缎庄,就感觉不对——店里太安静了,伙计的眼睛总往她们腰间佩剑上瞟。
“掌柜的,有上好的苏锦吗?”月影扬声问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里间帘子掀开,走出的却不是掌柜,而是个三十余岁的文士,手持折扇,笑吟吟道:“沈姑娘,久候了。”
沈清弦后退半步,袖中滑出短剑:“阁下是?”
“在下王焕,大理寺卿王焕的族弟。”文士拱手,“奉三皇子之命,请姑娘交出军械库钥匙。条件任姑娘开,黄金万两、封侯拜相,皆可商量。”
“三皇子已是阶下囚,阁下何必执迷不悟?”
王焕笑容不变:“谁说三皇子败了?皇上中毒昏迷,太子年幼(注:此处应为笔误,前文太子已成年),朝中大臣各怀心思。只要军械库到手,三皇子振臂一呼,江南半壁江山唾手可得。”
他拍了拍手,绸缎庄前后门同时落下铁栅,二楼冒出十余名弓弩手。街外传来打斗声——是漕帮子弟与埋伏者交手了。
月影拔剑护在沈清弦身前。沈清弦却按住她,看向王焕:“我可以交出钥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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