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残雾,洒在淳化城外的西凉大营上,却照不进半分暖意。
五千铁骑静默列阵,铠甲蒙尘,战马瘦骨嶙峋,连嘶鸣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三日未开灶,军中早已断粮,唯有冷风灌入将士腹中,吹得人心发颤。
马超立于点将台之上,银甲未卸,眸光如刀,扫视着这支曾横扫陇右、威震羌胡的精锐之师。
此刻,他们眼中不再有昔日的狂野与骄傲,取而代之的是饥饿的浑浊与不安的躁动。
“传令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寒刃划过寂静,“全军散播——我西凉军粮尽援绝,三日内若不能破城,便全员殉战,不留一俘!”
副将马铁闻言心头一震,急忙上前一步:“大兄!此举恐乱军心!将士们本就饥疲交加,若再闻此言,只怕未战先溃!不如暂稳士气,另谋奇策……”
“奇策?”马超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劈来,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冷笑,“你告诉我,哪一策能变出十万石粟米?哪一计能让饿了五天的战马跑得比箭还快?”
他一步步逼近,龙骑枪拄地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仿佛每一步都在敲击马铁的心脏。
“你说稳军心?怎么稳?拿命去稳吗!”马超怒吼,声浪直冲云霄,“他们现在怕死?那就让他们更怕逃!更怕降!我要让每一个西凉儿郎知道——活着只为冲锋,死了才可安眠!”
马铁张口欲言,却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逼得后退半步。
他看见马超的眼瞳深处,竟隐隐泛着血丝,像是被某种执念点燃的灵魂,正在吞噬理智。
“从今日起,凡有私语逃亡者,当场斩首;弃械离队者,枭首示众;其族羁留后营者,一律削籍为奴!”马超环视三军,一字一句,如同铁钉砸入大地,“我马孟起不杀降,但也不养懦夫!宁教忠魂葬黄沙,不让一人跪地求活!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将士们低头垂首,无人敢应,也无人敢动。
恐惧像黑雾般弥漫开来,压住了饥饿,也压住了最后一丝侥幸。
有人握紧了刀柄,指节发白;有人微微颤抖,嘴唇发青。
这不是激励,是用死亡织成的牢笼,将所有人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。
马铁咬牙退下,心中悲凉翻涌。
他知道,这一道令下,表面看军纪肃然,实则已埋下崩裂的裂痕。
人心不是铁铸的,再刚烈的猛士,也扛不住空腹中的绝望。
可马超不在乎。
他抬头望向北方那座孤峙的城池——淳化。
城墙斑驳,旗影稀疏,却如一根钉子牢牢楔在关中咽喉。
而城头之上,飘扬的正是那面让他恨入骨髓的旗帜:赤焰飞骑,下书“吕”字。
吕布。
那个曾以一己之力扭转天下格局的男人,如今竟盘踞于此,据城而守,拒天下豪杰于门外。
马超握紧龙骑枪,指节咯咯作响。
“你夺我粮道,毁我大军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声音里竟带了一丝近乎虔诚的敬意,“好,很好。那你便看看,一个无粮无援、只剩一口气的马孟起,能不能踏平你的城门!”
他猛然跃上赤兔马——那匹曾属于吕布的神驹,如今归于他手,似也在回应主人的战意,长嘶一声,四蹄腾空。
不披甲,不带卫,马超单枪匹马,直驰城下。
风卷征袍猎猎,尘土飞扬间,他宛如天降战神,孤影独行于两军之间。
城头守军骚动,弓弩手迅速就位,箭镞寒光闪烁。
但他毫无惧色,勒马停于百步之外,仰首高喝,声若惊雷,贯破长空——
“城上听真!我乃西凉马超,字孟起!今率五千虎贲至此,非为屠戮百姓,亦非贪图城池!只为讨伐逆贼吕布——此人背主弑丁原,投董卓而害其家,夺徐州而负刘备,淫人妻室,屠戮忠良!天下共愤,人神共诛!”
他的声音滚滚回荡,如雷霆碾过荒野,震撼每一寸土地。
“尔等守军,多为良民子弟,何苦为其效死?吕布不过一介武夫,恃勇而骄,弃义忘恩!今粮道断绝,孤城无援,旬月之内必败无疑!若肯开城归顺,我马超以人格担保——保尔性命,安顿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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