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刀劫持李念瑶的,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陌生汉子。
这人身量不高,却异常粗壮敦实,像半截被雷劈过却没倒的老树墩子,戳在那里自有一股骇人的蛮横气。
在这五月底已然燥热的夜晚,他竟然还套着一身油腻发亮、补丁摞补丁的破旧黑棉袄。
袄袖和前襟蹭得污糟不堪,肘部甚至磨出了发黑的棉絮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浓重汗酸、劣质烟草、陈年烟火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野兽巢穴的腥臊怪味。
头发不知多久没梳理,蓬乱如深秋被野猪拱过的草窝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露出的部分胡子拉碴,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、不健康的苍白,却又布满风霜刻下的深纹和污迹。
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,在周遭火把、马灯晃动的光影里,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。
瞳孔在强光刺激下缩得极小,却射出一种极度亢奋、偏执又混杂着绝望深渊的凶光,像一头从陌生山林蹿出、毫无理性只想撕咬的疯兽。
他背靠着老师宿舍斑驳的土墙,将李念瑶娇小的身躯死死勒在胸前当作肉盾。
他粗壮的右臂如生了锈的铁箍般,勒住李念瑶的脖颈和上半身,左手则紧握着一把自制猎刀的粗糙木柄。
那木柄被手汗浸得黑亮,缠着脏污的布条。
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狭长刀身,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,正紧紧抵在李念瑶白皙脆弱的咽喉上。
刀刃已经微微陷入皮肉,一道刺目的血线蜿蜒而下,在她洗得发白的浅色衣领上,洇开一团不断扩大的暗红湿痕。
“都别过来!再靠近……老子真就抹了她脖子!”
男人嘶吼着,声音干涩破裂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浸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与不顾一切。
他手臂猛地加力,李念瑶顿时呼吸困难,脸色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紫,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断了线般滚落,砸在冰冷的刀背上,她却死死咬住已然出血的下唇,不敢放声,唯恐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成为催命符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哪来的?放开李老师!有啥话好说!”
生产小队队长林大生气得浑身发颤,手指着那陌生汉子,声音却因惊疑而有些发虚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把附近村子有点名号的,可能犯浑的人都过了一遍,却没有一个对得上号。
周围被惊动的社员们也群情激愤,挥舞着随手抄起的锄头、铁锨、顶门杠,怒骂斥责声响成一片,但更多人的脸上写着的是困惑与隐隐的恐惧。
一个完全陌生的、状若疯虎的持刀歹徒,比知根知底的村里二流子可怕得多。
“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凶神?咋从来没见过?”
“听口音不像咱这旮瘩的……是流窜过来的?”
“瞅他那棉袄,这季节还穿着,怕不是从北边更冷的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吧?”
“作孽啊!李老师招谁惹谁了?这平白无故的……”
苏清风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是本村或附近村寨熟知的人。
一个完全陌生的亡命徒,精神显然极度不正常,行事逻辑无法以常理揣度,这比已知的麻烦人物更加危险。
而且,他手里那刀,绝非农家常见的柴刀菜刀,刀身狭长带弧,靠近刀背处甚至开了道深深的血槽,寒光凛冽,是正经猎户或山里人才会打磨的、用于搏斗和剥皮的凶器,锋锐异常,一击便能致命。
“嘿嘿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那汉子瞪着血红的眼珠子,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,喉咙里发出一串怪异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。
“哪来的?老子从该来的地方来!你们……你们这些有瓦遮头、有饭糊口的,懂个屁!这世道……这世道就没给老子活路!”
他语无伦次,目光涣散又突然凝聚,猛地钉在手中人质脸上,刀锋又往里压了半分,李念瑶痛苦地仰起头,喉间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“这女的……这女的在屋里哼歌!点着灯……笑得……笑得跟我那……跟我那……”
他话语混乱,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或妄想,眼神更加狂乱,“老子要带她走!带她进山!谁也拦不住!谁拦,谁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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