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命取得胜利的关键。”
“而在德国,”林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痛苦,“我感觉到一种隔阂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不认同革命的目标——恰恰相反,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场斗争的历史意义。”
“也不是因为我不尊重德共的同志们——我们并肩战斗过,我们共同面对过枪口,我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勇气和牺牲。”
他停顿了很长时间,寻找着准确的表达:“那种隔阂,更像是……”
“一个学生站在一群才华横溢但仍在探索道路的学者中间的感觉。”
“我知道我们是同路人,我们有共同的目标,但我们对道路的理解、对方法的选择、对理论的应用,存在着微妙的、但至关重要的差异。”
“所以,”林最后说道,“我选择了‘顾问’的身份。这个身份让我能够贡献我的思考和建议,同时又保持了一定的独立性。”
“我可以在关键时刻提出不同的看法,而不必完全受制于党内可能存在的某种思维定式或历史惯性。”
“我想,这可能对革命事业更有益——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。”
说完这番话,林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。
这些想法在他心中存在已久,但他从未如此完整、如此坦诚地向任何人表达过。
在德国,这样的直白可能会被视为分裂,被视为傲慢,甚至被视为对老一辈革命家的不敬。
但在这里,在列宁面前,他感觉可以说出真实的想法。
列宁沉默了。
他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林,他望着窗外克里姆林宫庭院里光秃秃的树木,以及远处莫斯科河冰封的河面。
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略显佝偻的背上,那身灰色西装的肩部已经有些磨损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办公室里只有列宁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窗台的声音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莫斯科街道上的声响——
马车的铃铛声、工厂的汽笛声、某个地方正在施工的敲击声。
终于,列宁转过身来。
他没有回到座位上,而是站在窗前,目光投向林,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感——理解、感慨,甚至有一丝淡淡的伤感。
“林同志,”列宁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你说你是我的学生。”
“我接受这个称呼,不是因为我想以导师自居,而是因为我从你的思考中,确实看到了对马克思主义方法论的正确运用。”
“那不是教条式的引用,而是创造性的应用。”
他走回座位,但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椅子旁,双手撑着椅背:“你提到卢森堡同志,提到她理论中的一些问题。”
“你说得对,我和罗莎之间确实存在分歧,有些分歧甚至是根本性的。”
“关于民族问题,关于党组织建设,关于革命策略……我们争论过,有时争论得很激烈。”
列宁的目光变得深远,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,回到了那些与卢森堡书信往来、理论论战的日子:“她是天才的理论家,对资本主义有着深刻的洞察。”
“但她也有她的局限性——对自发性的过度信任,对集中制的疑虑,对民族问题的错误看法。”
“这些局限性,在德国革命的具体实践中,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。”
“但是,”列宁的语气突然转变,变得更加坚定,甚至带着一种革命者的豪情,“我要告诉你的是,我和卢森堡之间的共识,远远大于分歧。”
“我们都坚定地反对帝国主义战争,都坚定地站在无产阶级一边,都坚信社会主义革命的必然性。”
“在根本立场上,我们是同志,是战友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林:“你提到的那种‘隔阂感’,我理解。”
“当你掌握了一种更加科学、更加完整的理论武器,而周围的同志还在摸索时,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“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有过类似的感觉——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内,在第二国际内部。”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