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琳其实隐约听到了那边的对话，只是听不真切。
见萧霖川走过来，脸色似乎不太好，不由问道：“怎么了？水生哥说什么了？”
萧霖川脚步一顿，视线在她清亮的琥珀色眼眸上停留一瞬，随即移开，淡淡道：“没什么，谢过他，说明日我们便走。”
“明日？可是你的伤…”傅琳担忧。
“无妨，已无大碍。”萧霖川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，“我去收拾一下，明日我们轻装简行。”
傅琳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，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，她点点头，应了声“好”
晚间，简陋的茅屋里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。
光线昏暗，萧霖川在灯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行装，动作看似专注，指尖却微微用力，将那几件粗布衣衫叠得棱角分明，近乎苛刻。
傅琳抱着膝盖，蜷缩在床榻边，目光时不时悄悄瞥向他。
他周身笼罩着的那股低气压，比白日里更加明显，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终于忍不住，声音细细地打破了沉默：“萧……哥哥，”她别扭地用了对外的称呼，“你是不是和水生哥吵架了？”
萧霖川叠衣服的手一顿，没有抬头，只淡淡“嗯？”了一声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他…他就是个直肠子，说话可能不太中听，要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，我…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，你别生气了。”
傅琳斟酌着词句，试图缓和气氛。
她是真心感谢水生的救助收留和帮助，毕竟没有他，萧霖川说不定会怎么样呢，而且，她也不想见到萧霖川如此低气压。
“替他赔不是？”萧霖川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缓缓转过头来。
昏黄灯光映照着他半边侧脸，光影切割下，他的神情显得晦暗不明，唯有那双眸子，幽深得像是望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傅琳，你是他的谁？又以什么身份，替他向我道歉？”他的声音平静，细听之下却又比平时要更低沉一些。
傅琳被他问的一愣，张了张嘴，一时语塞。她…她只是觉得水生是恩人，她们还住在人家家里，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？
至于…什么身份？她从未细想过。
见她哑然，萧霖川心底的那股火气非但没有熄灭，反而烧的更旺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高大的身影瞬间将蜷缩的她完全笼罩。
阴影投下，带来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以前……倒不见你这般替人着想。”他语气依旧，却暗含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讥诮。
她做猫的时候，眼里只有他一个，连旁人喂食都不吃。
傅琳被他突如其来的讽刺弄得十分委屈，又有些茫然，她抬起头，琥铂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，纯净的不染杂质，却也因此，更衬出他此刻的“无理取闹”。
“我…我没有…”她小声辩解，“水生哥他…人挺好的啊，这几天都亏他帮忙…”
“人好？”萧霖川打断她，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淡，却毫无温度的笑，“是啊，人好…踏实、肯干、无父无母，还不嫌弃你腿脚不便，愿意娶你过门，让你不再跟着我颠沛流离……是不是？”
傅琳彻底惊呆了，她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完全没料到水生竟存了这样的心思。更没料到萧霖川会以这种方式，用这种语气说出来。
看着她一脸懵懂，毫无防备地惊愕模样，萧霖川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，终于“铮”的一声，彻底崩断。
这么久以来，藏在心底的秘密，无法宣之于口的欲望，还有今日突如其来的觊觎。所有积压的情绪如同找到了一个决堤的缺口，轰然爆发！
他猛地俯身，双手撑在傅琳身体两侧的床板上，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。
“他问你了吗？”萧霖川的声音低哑得可怕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，又像是在质问自己，“你想嫁给他吗，傅琳？回答我…”
傅琳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，和灼热的气息吓得往后缩，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土墙，退无可退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，因为压抑着强烈情绪而微微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紧抿的唇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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