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彪是个粗人,但办起事来,细得像绣花。
不到半小时,黑色轿车的轮胎擦着地面,发出一股焦糊味,急停在楼下。
阿彪捧着一只粗瓷大碗冲上楼。
碗里药汤漆黑如墨,颠簸至此,竟没洒出来半滴。
那味道很怪。
没有寻常草药的苦涩,反而透着一股雨后泥土被翻开的清冽之气。
“趁热。”
王江扬了扬下巴。
阿欣眼圈通红,接过碗,用汤匙一点点喂进母亲嘴里。
这间小小的筒子楼里,空气死一般寂静。
祥叔攥紧了衣角,指节捏得发白,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妻子的胸口,连呼吸都忘了。
一刻钟。
仅仅一刻钟。
李婶喉咙里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声,真的轻了下去。
她蜡黄的脸皮下,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活人的血色。
紧锁的眉头也随之舒展,就这么沉沉睡去。
“神了……真是神了……”
祥叔嘴唇哆嗦,双腿一软,又要往下跪。
王江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老人的手肘,力道沉稳得不容拒绝。
“祥叔,再跪,我可就真待不下去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,轻轻压在桌角那袋已经发霉的面粉旁。
“那边给的赔偿费,不多,给婶子买点补品。”
祥叔还要推辞,王江却已转身。
阿彪不知何时送来一件干净的西装,他利落地套在染血的白衬衫外。
“阿欣,送我。”
楼道阴暗,台阶上的青苔滑腻湿冷。
阿欣跟在他身后,走了几步,终是没忍住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江哥,我姑姑她……”
王江停步,转身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女孩,脸上不见丝毫波澜。
“她欠了赌档一大笔高利贷。”
“看我带人去救你,怕债主找上门,连夜跑了。”
王江伸手,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码头的人说,她偷渡去了美洲,这辈子,大概是不敢回港岛了。”
阿欣怔住了。
眼里的光,黯淡了一瞬。
那毕竟是她唯一的亲姑姑。
可随即,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。
“跑了好……跑了,就不用再害我爸妈了。”
楼上的祥叔正趴在栏杆上听着,闻言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哑着嗓子低吼。
“家门不幸!这种畜生,死在外面最好!从今往后,我祥家没这号人!”
王江笑了笑,没再多言,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他眼中的温情彻底封冻成冰。
“江哥,九指爷在新界的场子,怎么弄?”
副驾驶上,阿彪回头,眼神凶戾。
王江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目养神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。
“我不养闲人,也不养烂人。”
“把场子全收了,改成正当生意。告诉下面的兄弟,从今天起,和联胜改制。”
“改……改制?”
阿彪挠了挠头,满脸都是茫然。
王江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我将成立和联胜集团公司,下设四海保险、四海金融、四海安保、四海物业、四海娱乐公司”
“给所有兄弟建档案,买医保,设退休金。”
“以后走出去,别说是混社团的,跟人说,是大江公司的员工。”
“哪怕是断了腿的,公司养他一辈子。”
“战死的,抚恤金一次性发到他老婆孩子手里,每个月另外再给年金。”
阿彪听得目瞪口呆,喉结疯狂滚动。
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,只有大哥拿小弟顶罪的,哪有大哥给小弟买养老保险的?
这待遇,比中环那些洋行里穿西装的白领还要硬气!
“江哥……这得花多少钱?”
“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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