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与昨日几乎如出一辙的明亮锐利,却少了前几日那种被厚雪过滤后的温柔,直喇喇地透过玻璃窗,将屋内照得一片通透,纤尘毕现。
积雪消融了大半,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深色地面和泥泞,屋檐的冰凌短小了许多,滴滴答答的落水声变得稀疏而慵懒。
一种属于日常的略带嘈杂的现实感,随着融雪的气味和街道上重新响起的零星车马声,悄然渗入这栋安静了一周的房子。
汤姆醒来时,埃德蒙已经穿戴整齐,正站在穿衣镜前调整领带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精纺羊毛西装,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,银灰色的领带结打得标准而饱满。
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,眉眼间带着即将投入工作的、清醒而锐利的神采。那件熟悉的黑色长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,旁边放着他的皮质公文包。
听到床上的动静,埃德蒙转过头,看到汤姆睁开的眼睛,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,冲淡了那股公事化的锐气。
“吵醒你了?”他放轻声音,走到床边坐下,伸手理了理汤姆额前睡得有些凌乱的黑发。
汤姆摇了摇头,撑着手臂坐起来。没有了连日的暴雪隔绝,惯性被打破的感觉清晰起来。
“要走了?”他问,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。
“嗯。”
埃德蒙点头,“雪化了,路通了,积压了一周的工作不能再拖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,“九点有个委员会的内部会议,不能迟到。”
他俯身,在汤姆额头落下一个轻快的吻,“你再睡会儿也行,早餐在厨房温着,燕麦粥和煎蛋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大衣穿上,又拎起公文包,走到卧室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叮嘱:
“对了,下午玛莎会过来做清洁。午餐我准备好了,在冰箱里,吃的时候用炉子热一下就好。
斯特拉已经喂过了,记得把它带出去遛遛,雪化了,它也该憋坏了。要是懒得动,就交给玛莎,她会乐意的,我会额外付她钱。”
他的安排细致周到,一如往常。
“知道了。”汤姆低声应道。
埃德蒙又看了他一眼,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笑了笑。
“晚上见。”他说完,转身下楼。
很快,楼下传来开门又关上的声音,接着是靴子踩在湿硬地面上的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,比过去几天更深的安静,连斯特拉似乎都察觉到了,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跑来卧室门口摇尾巴。
汤姆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声响,远处的马车轮子碾过湿路的辘辘声,隐约的人语,不知谁家清扫门前积雪的沙沙声。
片刻,他掀开被子下床。
早餐确实温在炉灶上的小锅里,他沉默地吃完,收拾了餐具。
斯特拉这时才跑过来,蹭着他的腿,发出呜呜的声响,棕色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门口。
汤姆穿上外套,给斯特拉套上牵引绳,带着它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的雪化得斑斑驳驳,露出潮湿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。空气清冷潮湿,带着泥水和某种植物腐烂的淡淡气味。
街道上行人不多,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通行。
人们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,脸上带着战时的凝重或日常的疲惫。卡多根广场不再是那个被白色荒漠隔绝的孤岛,重新融入了灰扑扑的真实的伦敦冬日图景。
遛狗的过程平淡无奇。
斯特拉兴奋地在残留的雪堆和湿漉漉的树根旁嗅闻、标记,汤姆则安静地跟在后面,思绪有些飘忽。这一周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,与眼前这平凡略带萧索的现实场景重叠又分离。
一种微妙的落差感,像细小的沙砾,磨蹭着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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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厅的气氛与卡多根广场的宁静截然不同。
即使积雪初融,街道泥泞,这座英国政治权力的中心依然忙碌得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精密蜂巢。
穿着深色西装、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和衣着得体、步伐匆匆的女人,在古老的石砌建筑之间穿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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