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，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。就在这时，江临川手腕上的机械表轻轻震了一下。他没有低头看消息，只是缓缓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黑色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，工装裤口袋里那块机械表还带着体温。他知道，该来的终于来了。
半小时前，周媛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：“药检报告拿回来了，时间地点你定。”
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城郊的岑家祖坟，松柏成行，天空灰蒙蒙的，风卷着纸钱的灰在石阶上来回打转。岑疏影站在父母合葬的墓碑前，一身黑裙，珍珠项链垂落在锁骨处，像一串凝固的泪。
她弯腰放下一束白玫瑰，花瓣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干裂。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远处低声说话。岑世昌站在人群中央，深灰色西装笔挺，袖扣擦得锃亮。他朝几位董事点头，语气平静：“疏影最近情绪不太稳定，大家多包涵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岑疏影直起身子，转身看向他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，“我确实不稳定。毕竟，二十年前那场车祸——您最清楚是怎么发生的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岑世昌嘴角微微一僵，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袖扣。
“您书房第三个抽屉里，藏着一瓶‘诺西帕隆’，2003年进口的，国内根本没有注册。”岑疏影往前一步，“这种药会让人深度嗜睡，反应变慢，代谢要三天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死死盯着他：“我爸出事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监控显示您进了他的房间。而他车里的残骸，检测出了同样的药物成分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岑世昌笑了笑，慢悠悠地理了理领带：“荒唐。我是他弟弟，关心哥哥睡不好，送点安眠药怎么了？”
“可您送的根本不是安眠药。”岑疏影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。您给他的剂量，是安全值的四倍。而且，您连续五年在同一家私立医院开这种药——用的是假名字。”
她高高举起文件：“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，念出您登记的身份？”
岑世昌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眼神扫过四周，想找人帮忙。可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，全都低下了头。
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一道身影出现在墓园角落的石柱旁。江临川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肩背笔直，帽檐遮住了眉眼。他没靠近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静静站着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空气变了。
权力的天平，正在悄悄倾斜。
岑世昌的手猛地攥紧，袖扣划破了指尖，一滴血渗出来，在深色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岑疏影，声音沙哑，“你以为一份报告就能扳倒我？”
“我不需要现在扳倒你。”岑疏影把文件收回包里，“我只是让大家知道，谁该为当年的事负责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朝江临川走去。步伐稳稳的，背影挺直，像是终于卸下了压了二十年的重担。
周媛等在台阶下，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箱子。看到岑疏影走近，她默默点头，把箱子递过去。岑疏影没接，只说：“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，原件今晚就会交给法院。”
“备份呢？”周媛问。
“三个离岸服务器，最高级别加密，访问要用生物识别。”岑疏影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僵立的岑世昌，“他要是敢毁证据，我就让全世界都看到原始数据。”
周媛掀开箱子一角，确认芯片完好，立刻合上锁扣，紧紧抱在怀里。
这时，江临川才走上前。他和岑疏影并肩站着，目光越过她肩膀，落在那块写着“岑氏先考妣”的墓碑上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从去年十月开始。”她轻声答，“每一次网暴，每一次资金打压，我都记着。我不是在等赢，是在等清算。”
江临川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知道，这一战她必须自己走完。他能做的，就是站在这里，成为她最后的依靠。
远处，岑世昌终于动了。他走向一辆黑色轿车，司机慌忙开门。临上车前，他回头看了眼——正好撞上江临川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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