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?”
一听到这两个字,李汉卿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发生了变化。刚才谈论袁文会时的凝重和愤懑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毫不掩饰的不屑、深深的烦躁,以及某种“早已看穿一切”的优越感。
他坐直了原本微微后仰的身体,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,给自己已经见底的茶杯里又斟了些茶,然后摇了摇头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叹息。
“嗨!小师叔,您不提还好,一提这个我就脑仁儿疼!”李汉卿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,“可不是呗!这帮学生崽子,我看就是他妈的吃饱了撑的!闲得五脊六兽,浑身的劲儿没处使!书不好好念,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。要我说,就该饿他们三天!饿得前胸贴后背,眼冒金星,你看他们还上街喊口号不?立马全他妈傻眼,乖乖回课堂啃书本去!”
王汉彰也点了点头,顺着他的话说道:“谁说不是呢。这帮大学生,一个个也老大不小的了,最小的也得十八九,大的二十出头。真要是有一颗抗日救国的心,真想上前线杀敌,二十九军的征兵处就在韩家墅那边摆着呢,大门天天敞开着。直接去报名投军不就完了吗?”
他弹了弹烟灰,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务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:“这三天两头的,又是组织游行,又是喊口号示威,把几条主要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商家做不成生意,电车开不了,铺子得提前关门。关键是上面的洋人不乐意啊!这抗的是什么日?影响的还不是咱们自己人的买卖,自己人的生计?”
李汉卿深有同感,重重放下茶杯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:“小师叔这话说到点子上了!要我说,这帮学生就是书读多了,把脑子读迂了!光会耍嘴皮子,真干实事,一个个全是怂包软蛋!”
他坐回到办公桌后面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,身体向后靠去,椅背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嘲讽和“我早就看透”的神气,笑着摇了摇头,开口说道:“小师叔,您啊,还是太看得起这帮学生了。您是场面人,见的都是真刀真枪、真金白银的硬茬子。这帮学生……嘿,我给您讲个真事儿,您就明白了。”
王汉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:“哦?嘛真事儿?”
李汉卿清了清嗓子,又点了支烟,这才慢悠悠地说道:“去年,九.一八事变消息传到关内那阵子,全国学生不是都炸了锅吗?上海那边闹得最凶。复旦大学、交通大学、国立商科大学、震旦大学,还有那个圣约翰大学……好家伙,五个大学,凑了足足五千多号学生!连男带女,那叫一个群情激奋,热血沸腾!”
他抽了口烟,眯着眼睛,仿佛在回忆当时听闻的情景:“他们自己筹集路费,组织了请愿团,包了好几列火车,浩浩荡荡,气势汹汹,直奔南京!干嘛去?去总统府,找委员长当面请愿!要求政府立即对日宣战,出兵收复东北!”
王汉彰确实听说过这件事。当时天津的报纸也报道了,虽然语焉不详,但大概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。天津本地各高校也确实组织了一批学生,乘火车北上北平,去北平行辕所在的顺承王府找张学良张副总司令请愿,要求东北军立刻打回去。
不过结果嘛……自然是不了了之。学生们在北平待了几天,喊了几天口号,最后被“妥善劝返”。
“这帮上海学生到了南京之后,”李汉卿继续说道,语气带着一种讲述奇闻轶事般的腔调,“下了火车,也不休息,直接就奔中山门外的总统府去了!好家伙,五千多人把总统府外围堵得水泄不通,口号喊得震天响,什么‘还我河山’、‘立即抗日’、‘严惩不抵抗官员’……那场面,据说警卫团都紧张得不行,子弹都上膛了。”
他顿了顿,卖了个关子:“说来也是巧了,那天委员长正好就在总统府里办公。听到外面这么大的动静,就让人去问怎么回事。侍从室的人报告说,是上海来的学生请愿团。您猜委员长怎么着?”
王汉彰配合地问:“怎么着?”
李汉卿一拍大腿:“委员长没发火,也没让警卫驱散!反而让侍从室安排,选十几个学生代表进来谈话!要当面听听学生们想说嘛!”
他脸上露出夸张的、混合着钦佩和不理解的表情:“要不说人家是委员长,是领袖呢!这气度,这胸怀!换一般人,早他妈让警卫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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