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,春。
浮影山脚下的官道早已荒芜,野草从青石板的缝隙里钻出,在春风中摇曳。曾经熙攘的进山小径,如今被藤蔓和荆棘半掩着,只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还倔强地留在泥地里,证明这里曾人来人往。
许轻舟站在山门前,看着那面斑驳的石碑。
“浮影剑宗”四个大字依然清晰,只是碑身上多了几道裂纹,像是岁月留下的刀痕。石碑旁,那棵老槐树还在,只是枝干枯了大半,只有零星几片新叶在风中颤抖。
三年了。
他离开时是深秋,归来时已是又一个春天。但这春天,没有往年的生机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山门的寂静。
“真冷清。”苏璇走到他身边,青衣在风中微动。她背上依旧背着那柄剑,只是剑鞘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。
三年间,她一直留在抚剑镇。墨家天工脉陆续又来了几批人,在抚剑镇节点的基础上,尝试重启周围三百里内的另外两处小型节点。一处成功,一处失败。成功的那处,让抚剑镇的护罩范围扩大了十里;失败的那处,引发了小范围地动,死了十几个墨家子弟。
修行之路,从来都是用血铺的。
“王明远死了。”许轻舟忽然说。
苏璇一愣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。”许轻舟的目光依旧落在石碑上,“吏部右侍郎倒台,牵连出一串人。王明远在狱中‘暴毙’,说是畏罪自杀,但尸检的人发现他后颈有个黑色手印——幽冥道清理门户的标记。”
“他不过是枚棋子。”苏璇淡淡道,“死了也好,抚州能太平一阵。”
“太平不了。”许轻舟摇头,“幽冥道在抚州的活动越来越频繁。陈老来信说,最近三个月,周边村镇失踪了近百人,都是青壮。”
“他们在囤积‘材料’。”苏璇的声音冷下来,“为了下一个大动作。”
两人沉默。
山风吹过,带来远处瀑布的水声。那声音很熟悉,却又陌生——不再有弟子练剑时的呼喝,不再有铁匠铺叮当的敲打,只有水,孤独地砸在潭底。
“走吧。”许轻舟说,“上去看看。”
上山的路比记忆中难走。
石阶上积满了落叶和泥土,有些地方已经坍塌。路旁的练剑坪杂草丛生,木人桩东倒西歪,其中一个被雷劈过,焦黑的断面里已经长出了蘑菇。
许轻舟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,都能踩出回忆。
这里是李师兄当年教他站桩的地方,那里是张师弟第一次学会御剑时摔下来的草丛,那棵歪脖子树下,赵师叔总爱在那儿喝酒,醉了就唱些不着调的山歌……
现在都没了。
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殿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谁在哭。
主殿还在,但屋顶塌了一半。阳光从破洞照进来,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出晃眼的光斑。供桌上,历代祖师的牌位倒了大半,只有最中央那几个还立着,但也蒙了厚厚一层灰。
许轻舟走到供桌前,拿起三炷香。香是他在山下镇上买的,最普通的那种。
他点燃香,插进香炉。炉里积着雨水,香插进去就歪了。他用手把雨水舀出来,重新插好。
烟气袅袅升起,在阳光里打着旋。
他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不是为了礼数,只是觉得该这么做。
起身时,他看到供桌下有个东西在反光。弯腰捡起,是一块破碎的铜镜,边缘已经锈蚀,但镜面还算完整。
镜子里照出他的脸。
三年,变化不大,只是眉宇间的稚气彻底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——不是天生的沉静,是看过太多生死、背负太多重量后,不得不沉静。
眼角的细纹深了些,下巴上有道疤,是去年和幽冥道一个香主交手时留下的。那场战斗他赢了,但差点丢了命,在床上躺了两个月。
苏璇说得对,幽冥道越来越想得到他了。
“去后山看看吧。”苏璇轻声说。
许轻舟放下铜镜,点了点头。
后山的坟茔比三年前多了不少。
新坟旧坟挨在一起,有些立了碑,有些只有个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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