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点帐篷内,冰水的寒气丝丝缕缕地往上冒,混着草药那股苦涩到舌根的味道,在空气里弥漫成一团沉闷的雾。可即便如此,也掩不住帐篷外飘进来的战场余味——那是凝固的血腥味、烧焦的皮肉味,还有被踩碎的内脏与尘土混合的腥臊,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整个帐篷裹得密不透风。林薇那句“下次再这样控制不住,爆的就不只是毛细血管了”的警告,如同淬了冰的烙铁,狠狠烫在封野的心头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被灼烧的痛感。 他的双腿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,一层又一层的棉布吸饱了冰水和血渍,沉甸甸地坠着。刺骨的寒意从膝盖往骨髓里钻,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顺着骨头缝游走,而止血药粉接触伤口的地方,又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麻痒,两种感觉在皮肉里拧成一股绳,沿着神经往天灵盖冲。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扯动全身的伤口,撕裂般的疼从双腿蔓延到小腹,再窜上胸口,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脊背。 强行催动气劲的反噬,比他预想的要凶狠百倍。不只是双腿那蛛网般的血口在渗血,体内的冰火能量也像被捅翻的马蜂窝,因那两次爆发变得更加狂躁。原本被药膏勉强压制的燥热,此刻正和反噬的寒气在经脉里疯狂冲撞,时而像岩浆泼过血管,烫得他喉咙发紧;时而又像冰锥扎进脏腑,冻得他指尖发麻。皮肤下的蓝金纹路虽然看不见,却在隐隐作痛,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钻动,而左臂旧伤处的绷带早就被冷汗浸透,那道老伤像是被人用钝刀反复切割,疼得他牙关紧咬。 帐篷里还躺着其他伤员,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像是锯子在磨耳朵。靠近帐篷角落的瘦猴,胳膊上被划了道不算深的口子,此刻却缩在帆布上,离封野的担架至少隔着三张铺位。他低着头,用袖子反复擦着额头的冷汗,偶尔偷偷抬眼瞥向封野,眼神里的忌惮早已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恐惧——冷却塔事件里封野露的那手,已经让他够害怕了,今天这隔空爆头、瞬间移动般的速度,更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,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股“非人的力量”波及。 大壮和阿木倒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封野旁边。大壮手里攥着块脏兮兮的布,想给封野擦汗又怕碰疼他,手在半空悬了半天,最后只能傻愣愣地站着,胸口因为紧张起伏得厉害。阿木则蹲在地上,把散落的药瓶一个个摆好,摆完又重新打乱再摆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封野的脸,那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,像是在看什么天神下凡。 林薇处理完封野的伤势,转身去救治其他伤员。她拿起针线,动作依旧麻利得像在做外科手术,穿针引线间,缝合皮肉的细线“噌”地绷紧,带着细微的拉扯声。可封野能感觉到,她那清冷的目光总会趁着转身或换器械的间隙,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,像在观察一件精密却濒临崩坏的仪器,眼里藏着探究,还有化不开的凝重。 帐篷帘子被“哗啦”一声掀开,老烟头佝偻着背走了进来。他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上沾着泥和血,胳膊上缠着条灰扑扑的布条,布条边缘正往外渗着暗红的血。他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,像是被这场仗犁过一遍,透着掩不住的疲惫。可当他浑浊的眼睛看向封野时,却忽然亮了一下,像是蒙尘的煤块被火星点着,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——那是感激,是敬佩,还有点同是底层人的惺惺相惜。 他没说话,只是慢慢挪到封野的担架边,枯瘦的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半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肉干。油纸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都磨破了,里面的肉干是深褐色的,硬得像块石头,却散发着风干后的咸香,还混着点淡淡的辐射尘味道——在这食物比命金贵的营地,这半块肉干绝对是能让人抢破头的珍品。 “省着点吃,补力气。”老烟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只说了这么一句,便把肉干塞进封野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里。他的指尖粗糙得像树皮,带着常年握工具的厚茧,却意外地有点温度。说完,他转身就走向林薇那边,背影依旧佝偻,却透着股不用言说的踏实,仿佛送完这半块肉干,心里就落了块石头。 没有多余的话语,没有夸张的感谢,只有这份沉甸甸的、来自最底层挣扎者的心意。封野握着那半块硬邦邦的肉干,冰冷的指尖感受到油纸下残留的体温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。这沉默的善意,比外面那些山呼海啸的欢呼更让他心安——至少在这些被生活磨得最粗糙的人眼里,他的力量不是怪物的诅咒,而是守护他们活下去的屏障。 然而,这份短暂的慰藉很快就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碎了。 帐篷外传来“咚、咚、咚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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