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渡虚”号，在经历了“悲鸣星冢”那场无声的饕餮盛宴之后，变得愈发深邃与内敛。
船体那温润如玉的光泽之下，仿佛有亿万文明的兴衰史诗在缓缓流淌。它不再是冰冷的“道身”，而是拥有了……些许属于过去的“记忆”。
船舱之内，岩罡盘膝而坐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“渡虚”号核心反馈而来的，不仅仅是精纯的生命精气，更夹杂着无数破碎的、纷乱的、却又蕴含了大道至理的文明记忆碎片。
他只是稍稍解析了其中万分之一，便觉得自己的妖道感悟，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阔与提升。
而作为这一切的“消化”主体，陆沉，此刻正静静地闭着双眼，立于船首。
他的识海之中，那尊晶莹剔透的道碑元婴，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，疯狂地推演、解析着那亿万个文明在最后时刻所留下的……不甘与……智慧。
他的“道”，正在以一种滚雪球般的速度，变得愈发浩瀚，愈发圆满。
就在“渡虚”号再次完成一次空间折叠，出现在一片全新的、死寂的陌生星域时。
“嘀……嘀……嘀……”
船舱的核心，那颗已然进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崭新“心脏”，竟发出了一阵微弱，却又无比固执的奇异警报。
“主人？”
岩罡从那浩瀚的感悟中惊醒，他看向那面巨大的光影水镜。
水镜之上，那浩瀚的立体星图，没有任何异常。没有敌舰，没有能量波动，甚至连一颗靠近的陨石都没有。
但那股警报声，却如同附骨之疽，始终以一个固定的频率，在船舱之内回响。
“不是物理层面的威胁。”
陆沉缓缓睁开双眼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，仿佛有无数的数据流光，一闪而逝。
“是……一段重复了不知多少万年的……求救信号？”
不，那不是求救。
更像是一段……被卡住的，不断重复播放的……日志文件。
“日志编号：7345b2……系统完整度：17.3%……检测到未知高维干涉……模因污染开始……逻辑奇点即将崩溃……请求……重启……重启……重启……”
一段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，却又充满了无尽绝望的破碎信息，被那颗融合了“机神之心”的崭新心脏，从那浩瀚的宇宙背景噪音之中，敏锐地，捕捉到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陆沉的眼中，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。
“更改航向，我们……去看看这位‘老朋友’。”
“渡虚”号无声地调转船头，循着那段微弱的信号，向着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星域，缓缓驶去。
当他们抵达信号源所在的区域时，即便是早已见多识广的岩罡，依旧被眼前的景象，震撼得无以复加。
这里，是一片……数据的坟场。
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本应是完美球形的“戴森球”建筑，此刻，早已四分五裂。
构成它的，并非任何实体物质，而是一种……类似于水晶的、半透明的、其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明灭闪烁的……数据存储单元。
这些破碎的数据单元，大的堪比星辰，小的也如同一座山脉，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虚空之中。
整片星域，都弥漫着一股……充满了“错误”与“乱码”的，低烈度的信息辐射。任何心智不坚的生灵进入此地，怕是会在瞬间，便被这股混乱的信息洪流，冲垮神魂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。
而那段不断重复的日志信号，正是从那座破碎“戴森球”的最核心，一个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光芒的……主控核心之中，发出的。
“渡虚”号，如同一位最沉默的访客，悄无声息地，靠近了那座主控核心。
那是一颗直径超过千丈的、由最纯净的水晶构成的、完美的十二面体。
它的表面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，一股股黑色的、充满了“混乱”与“污染”气息的诡异能量，正如同附骨之疽般，不断地侵蚀着它的核心逻辑。
而在那十二面体的内部，一个模糊的、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光影人像，正抱着头，痛苦地蜷缩在那里，一遍又一遍地，重复着那段早已过时的日志。
——数据幽灵。
一个在物理层面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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