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身猛地向后一挫,浓密的硝烟瞬间从射击孔喷涌而出,几乎同时,十道低矮、沉重、撕裂空气的尖啸撕裂了战场所有声响。
那颗布满凹槽的锥形巨弹,脱膛的瞬间速度并不算极致,但其质量带来的恐怖动能,让它飞行轨迹平直得骇人。它没有射向任何一个具体的骑兵,而是瞄准了冲锋集群正前方约一人高的半空。
下一刹那,它们狠狠撞入了冲锋的骑兵队列。
没有爆炸。只有十连串沉闷到让人胸腔发麻的、仿佛重锤连续砸穿朽木的恐怖声响。
巨弹如同死神挥出的无形镰刀,在密集的阵型中犁出了十条笔直的血肉通道。
首当其冲的七八十名重骑兵,连人带马,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,人与马的铁甲像纸片一样扭曲、碎裂,身体瞬间化作一团爆散的血雾和残肢。
巨弹去势未减,继续向后撞去,穿透第二排、第三排……它并非仅仅直线击杀,每一次撞击产生的巨大偏转力和碎裂飞溅的金属、骨骼碎片,都向两侧泼洒出致命的霰弹风暴。
被碎片扫中的战马惨嘶着翻滚,骑兵像稻草般被掀飞,原本整齐锋锐的冲击箭头,在眨眼间被彻底“掏”出了十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缺口,断肢、残甲、内脏和马尸在缺口处堆积,后续骑兵收势不及,纷纷被绊倒,引发更混乱的践踏。
仅仅一次齐射十击,梁军前锋最为精锐的一千重骑,冲锋势头骤然一滞,队形大乱。
炮声响起时,与那骇人霹雳一同炸开的,还有这支镇守大本营的万骑心中,那份对未知兵器的、早已滋生的、冰凉的恐惧。
他们昨夜就听到了西门方向那沉闷如地龙翻身的巨响,看到了划破夜空的诡异红光。营中私下已有流言,说荆州城中有“雷公法器”、“江州妖炮”,能于百丈外碎人于无形。他们皆是百战老卒,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,但那不同于炮石呼啸、也绝非弓弩破空的陌生轰鸣,终究像根细刺,扎在了心底。
直到此刻,他们亲眼看见、亲身卷入另一个恐怖的漩涡。
那十声怒吼几乎同时爆发,与他们以往听过的任何声响都截然不同。那不是弓弦震颤的尖啸,不是炮石破空的闷响,也不是开花弹与轰天炮炸裂时的天崩地裂,而是一种更低沉、更蛮横的轰鸣——仿佛天神抡起锻铁的巨锤,狠狠砸在铁砧之上,连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。
声音未落,十道肉眼难辨的黑影已撕裂空气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、仿佛空气本身都被撕裂的尖啸,砸入他们最骄傲、最密集的先锋阵列。
接下来的一幕,成了许多人此后余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。
没有箭矢入肉的“噗嗤”声,没有刀剑砍斫的铿锵声。只有一连串短促、沉闷到令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的“噗噗”闷响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甲碎之声。
他们看到,那些身披重甲、曾如移动山岳般不可一世的同袍,在那些黑影掠过之处,像被无形的巨灵神用手掌随意抹过——人与马,铁甲与血肉,瞬间扭曲、变形、炸裂!
破碎的甲叶、断裂的兵刃、混合着内脏的血雾、乃至残肢断臂,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般抛洒开来。一匹匹雄健的战马,可能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,就连着背上的骑士化作一团团模糊的血肉碎块。
数枚铁弹在击穿数人后,余势未减,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,溅起的不是泥土,而是混合着碎石和金属碎片的致命霰雨,将周围数骑扫得人仰马翻。
另数枚斜向掠过,将数十名骑士的上半身直接“抹”去,只留下兀自在马背上疾驰的下半身,喷涌的鲜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。
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“杀伤”的认知。弓弩箭矢,哪怕再强劲,总有个轨迹,有个声响,有格挡或躲避的可能。炮石虽猛,但抛射弧线明显,落地有声。
可这“铁槊”……它太快,太直,太蛮不讲理!它不像是在“射杀”,更像是在“抹除”——凡在其路径上的血肉之躯,无论甲胄多么精良,武艺多么高强,都如同朽木般被彻底摧毁。
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是,他们甚至看不清那致命的黑影从何处飞来。只听得那非人的怒吼从两座石堡(箭楼)中传出,下一刻,死亡便已降临。
没有火光(硝烟被箭楼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