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回归,并未掀起惊涛骇浪,反而像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后甘霖,彻底浸润了他们曾经干涸的灵魂。那些波澜壮阔、那些撕心裂肺、那些至高无上的权柄与孤寂,最终都沉淀为心底最深处、不可磨灭却也不再时刻翻涌的底色。
他们依旧是虞千秋和谢临川,住在老旧公寓的邻居,开着不起眼的修理铺和武馆。但有什么东西,已经截然不同。
眼神交汇时,不再有探寻与陌生,而是流淌着历经万载的默契与深沉如海的爱意。偶尔在深夜,两人会并肩坐在天台,望着城市边缘稀疏的星空,不需要太多言语,只是紧握着彼此的手,便能感受到那份跨越了生死与轮回的安宁。
“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吧。”一天傍晚,虞千秋看着谢临川整理武馆器材时,忽然说道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,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谢临川动作一顿,看向她。
“不是留给谁看,”虞千秋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释然,也带着一丝狡黠,“是给我们自己。祭奠过去,也……告别过去。”她抚摸着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,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。“总不能等这小家伙将来问起,我们什么都说不出来,或者只说‘爸爸妈妈以前是修东西和教人打架的’吧?”
谢临川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,他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好。”
于是,在修理铺打烊、武馆学员散去后的夜晚,那盏昏黄的灯光下,便多了两个伏案书写的身影。他们合作的方式很独特——虞千秋负责口述,带着她特有的、桀骜又生动的语言,将那些惊心动魄的战役、诡谲的异星冒险、魔域的波谲云诡描绘得栩栩如生;谢临川则负责执笔润色,用他冷静精准的文字构建框架,补充细节,尤其是那些涉及规则、数据、空间逻辑的部分。
过程充满了乐趣与互相调侃。
“这里不对,”虞千秋指着稿纸,“当时本座那一刀,蕴含的可是逆转阴阳的决绝,岂是你写的‘一道凌厉的刀芒’这般轻描淡写?”
谢临川从善如流地修改,笔下却变成了:“蚀月刃出,星河倒悬,阴阳法则为之震颤……”
虞千秋瞥了一眼,唇角微勾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有时为了一段情节是更侧重情感渲染还是逻辑合理性,两人也会争论几句,但最终总能在彼此的眼神中找到妥协与共识。书写的过程,仿佛将那些沉重的过往再次咀嚼、消化,最终化作可以坦然面对的记忆宝藏。
他们的小说,没有署名,只是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授权给了附近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出版社。出版社的老板是个戴着厚眼镜的老头,起初并没抱希望,只觉得这故事写得“挺有意思,就是设定太宏大,不像真的”。
然而,这本名为《星尘与回响》的小说,却意外地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开来。有被书中主角不屈意志激励的年轻人,找到谢临川的武馆,想要学习“真正的强者之心”;有被跨越生死情感打动的女孩,来到虞千秋的修理铺,絮叨着生活中的烦恼,仿佛这里能给予她某种奇异的平静。
他们的修理铺和武馆,不知不觉成了某种精神的象征,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主义,而是那种无论经历什么,都能在平凡中重新扎根、努力生活的韧性。是薪火,悄无声息地传递。
虞千秋的孕相越来越明显。曾经执掌毁灭、定义规则的魔尊,此刻却要学习如何应对孕吐、如何补充营养、如何温柔地对待腹中脆弱的新生命。这对她而言,是比面对恶念集合体更新奇的挑战。她有时会对着微微胎动的肚子发呆,眼神里是谢临川从未见过的、混合着无措与极度柔软的光芒。
谢临川则开始翻阅大量的育儿书籍,用他曾经分析宇宙法则的严谨态度,研究奶粉成分、尿布型号、婴幼儿心理。他将武馆的一部分改造成了婴儿房,亲手打磨每一件家具,确保没有一根木刺。他那双构筑空间防线、稳定规则框架的手,如今细致地安装着摇篮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过往的惊心动魄,都在为尿布奶粉、为一次胎动、为彼此一个了然而温暖的眼神中,沉淀为真正的生活。
分娩的那天,是个平静的黄昏。
产房外,谢临川静静站立着,身形依旧笔挺,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。这等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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