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豫。”我的回应有些沙哑,手指试探着、小心触碰冰冷剔透的星体表面,一丝奇异颤动顺指尖蔓延而上。这“证据”沉重又棘手,却也传递着冰下热流般的真诚试探。“是的。我‘看见’它砸下来……在一切发生之前。”心壁在瞬间有了无法解释的微塌角,“这是我难以掌控的诅咒……但这里似乎不同?”
“诅咒?”一丝自嘲融入她唇边轻浅的笑容,如同石子投入暗夜池水,漾开的却是某种近乎相认的涟漪。夜风拂动她耳际墨缕,暗影在她脸颊上温柔流转。“我能共鸣这种感触,李豫。这些力量降临我们,如同无法拒绝的天启,却被他人看作异变原罪。”她忽然轻轻挥手,方才聚拢的玻璃星群刹那间化为齑粉,随她五指张开的动作纷纷扬扬、无声倾泻入我们近处一座寂静观赏池。微澜无声,涟漪扩散,倒映月光碎银如千万只沉默眼眸同时睁开。
夜更深了。远离庭院的喧嚣核心,我们寻了一株巨大的樱花树旁坐下,夜樱花瓣飘落肩头,沾染衣襟悄然无言。空气里悬浮着初春特有的冷冽,夹杂着草尖泥土萌发的清新与樱花幽暗的、仿佛带着承诺的微甜气息。
“你呢?”我主动开口探寻,“这念控的力量,何时降临于你的?”
沈心烛眼睫微垂,在脸侧投下羽翼形状的柔影,手指无意识拨弄着几片落樱。“实验室,”她说得很轻,像怕惊动了蛰伏的记忆毒蛇。“父母眼中只有它背后的所谓无限潜力。仪器包围,玻璃罩中……那不是家,是锁住我的器皿。”她掌心几片樱瓣骤然聚拢捏紧成一个微小的花球,又瞬间舒展散开,无声自掌心滑坠,轻轻盖住了地上的草尖。“所以逃了出来……”她抬起脸微微一笑,笑意底下却藏着惊心坚韧,如薄雪下的草芽,“最后找到了守茧——这里是真正属于我的归处了。在这里没有人怕我。他们告诉我:‘心烛,你不是危险。这些是你的一部分,是守护自己与他人的翅膀。’你呢?李豫?”
我缓慢诉说了自己预见之力如何突然临现。起初那无法遏制的灼热混乱如何在现实中引发成连锁疑惧甚至伤害;那些试图捂住眼睛驱赶幻觉的困窘时日;被孤立隔绝、仿佛活成荒岛……“直到守茧成员发现了我这双难以自禁的眼睛,”我感到心底一块沉冰在话语触及处悄然崩裂,“……他们接纳了我眼中的画面,如同迎接晨露。‘预兆也是恩赐’,这句评价,我一直藏在心的最深处。”
彼此的经历像两股冰冷又注定相遇的溪流,在夜色深处无声融合。属于异常者的灼痛在守茧温凉的茧房里得以冷却安抚。
“可仅仅是‘不再畏惧‘就足够了吗?”沈心烛黑眼睛在夜樱树下灼灼明亮,“李豫,我真正想要的是——‘能力’本身真正转化为力量与守护。能撬动看似牢不可破的命运壁垒,能够成为别人悬崖边抓住的藤蔓。”樱花树沙沙轻摇,她目光转向夜空尽头暗色的远方。“去对抗那些人看不见的暗涡。去救下如昔日我一般困在‘器皿’里的他们。无论那器皿叫‘误解’还是‘野心’,亦或其他的未知形态。”远方,城市脉动的灯光明灭如低语,而她目光清澈穿透了距离屏障。我们声音交汇于夜雾流动之中,仿佛编织出某种坚固无形的织体——是向往,是同盟。
“没错!‘守护’绝不意味着蜷缩,”胸腔陡然被共同誓言点燃滚烫,“我要让预兆成为一面护盾。让警告不只是徒然响起的警报——它必须是能改变道路的强光信号。”我们相互凝视——两双曾被视作“异常”的眼眸里,此刻燃烧着同样指向远方的火焰,那是熔炼孤独重新锻造的希望之核,共同凝望深渊与天穹。
忽然间,远方有烟花尖啸着刺破夜的沉寂,绽放出漫天绚烂,金辉如倾盆流光碎雨慷慨泼洒。其中几道细碎光芒飘落下来,缓缓在我们伸出的手心里停驻——那正是方才沈心烛收拢又散去的危险星沙复现。此刻它们安静躺卧,温顺无害,在我们交叠的目光里折射暖色碎芒。
光雨流散,深邃夜空重新显露出来。我们重新抬头,望向那星河密布的方向。宇宙以无垠的黑暗为画布,以星群为笔触。
“看呐,” 沈心烛的声音如流泉浸过静石,指向夜幕,“我们不会做被误解而终将暗哑的流星。我们要成为——”她略顿一下,似在寻找最有力的喻体,“成为牵引那些迷途者、照亮险滩最需要的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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