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心烛指尖的动作骤然顿住,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玻璃,在铅灰色的天光里织成一张模糊的网。她怎会不知他想问什么——三天前那个午后,李豫正低头圈点着锚点清单上的咖啡馆地址,钢笔尖突然悬在纸面,抬起头时,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睛里只剩下全然的陌生与警惕:你是谁?医生的话语犹在耳畔:记忆蚕食已入终末期,他的海马体就像被白蚁蛀空的堤坝,早已在无形的震颤中濒临崩塌。
要不要的余地。沈心烛的声音比窗外的雨更凉,她捏起桌边那张泛黄的纸,边缘的毛边刺得指腹发痒。三十七个锚点,是她用三年时光为他编织的记忆防线:五岁掉落的乳齿用丝绒小盒装着,此刻正安静躺在她背包侧袋,棱角硌着腰侧;初次约会的咖啡馆早已拆迁成荒地,风一吹就扬起漫天尘土;而去年他送的钢笔正别在她发间,笔帽上字被摩挲得发亮。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她将清单折成方块塞进他胸口,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,今天试第一个——怀表。
黄铜怀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,表盘内侧二字的刻痕里积着经年的时光。这是李豫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,他曾说听着表芯的滴答声,就像母亲仍在耳边轻哄。声波频率与你的脑电波有共振。沈心烛调试着银色刺激仪,金属探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,是目前最稳定的记忆锚。
冰凉的凝胶触到太阳穴时,李豫猛地瑟缩了一下。沈心烛的指尖不慎擦过他耳廓,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。别怕,只是低频刺激。她柔声安慰,指腹轻轻按压电极片边缘,看他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。
开始了。
启动键按下的瞬间,仪器发出蜂鸣,像夏日午后钻入窗缝的蝉鸣。前十秒异常平静,李豫闭眼攥紧怀表,左手覆在胸口口袋——那里有她的照片,他总说这样能感觉到你陪着我。规律的声里,沈心烛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,仿佛在吞咽那些即将涌出的记忆碎片。
突然,剧烈的颤抖从他指尖炸开!
呃啊——!李豫的脊背弓成骇人的弧度,冷汗瞬间浸透额发,右手死死掐住太阳穴,指甲在苍白的皮肤上掐出四道血痕。怀表地坠地,表盖弹开如受伤的蝶翼,露出泛黄的照片:十岁的他咧嘴笑着露出豁牙,母亲的手臂温柔环着他的肩,阳光在照片边角蜷曲处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
李豫!沈心烛扑过去的瞬间,一股巨力将她狠狠掼在墙上,脊椎撞击的钝痛让她眼前发黑。
别碰我!他赤红的瞳孔里血丝密布,像头被困在记忆迷宫里的困兽,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我脑子里!
记忆风暴!沈心烛心口骤缩。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激活,在他萎缩的海马体里冲撞、撕扯,将现实与过往搅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浆糊。她挣扎着跪坐起身,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掉漆的马克杯——杯壁上的小熊确实歪歪扭扭,左眼画得比右眼大了一倍,尾巴像团烧焦的绒毛。
你看这个,她声音发颤,将杯子举到他眼前,去年生日你非说我画的是被门夹过的熊,偷偷拿去给王大爷看,结果被他家橘猫抓掉杯耳......你还笑我画技烂,说要教我画画,结果把调色盘扣在了自己衬衫上。
李豫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粗重得像破旧风箱。他死死盯着马克杯缺口处的毛边,喉间溢出含混的呜咽。沈心烛趁机捡起怀表塞进他掌心,金属的冰凉让他指尖一颤:还有这个,你说妈妈临终前握着你的手,让你攥紧时间,别弄丢了最重要的人......
怀表链在他掌心硌出红痕,仪器的蜂鸣声突然尖锐如哨。沈心烛瞥见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疯狂跳动,像骤雨前翻滚的乌云。就在她以为风暴即将平息时,李豫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迷茫,只有淬了冰的清明。他缓缓勾起唇角,笑意却未达眼底,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马戏。沈心烛,你演得真像。他捏着怀表轻轻一旋,表盖内侧赫然贴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,在幽蓝仪器光下泛着冷光,这不是记忆锚,是的追踪器。你根本不是在救我,是在帮他们定位我的海马体——毕竟,我是唯一存活的完美载体,对吗?
血液瞬间冲上沈心烛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不可能!她拆解怀表不下二十次,连齿轮缝隙都用放大镜检查过!她张了张嘴,那些堵在喉咙口的真相——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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