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主公产屋敷耀哉的会面,沉静而审慎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之下是莫测的深渊。
那些关于战斗、关于玉壶、关于“壶中仙”的汇报,被主公以那双无法视物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眸平静接纳。没有追问,没有评判,只有一句“知晓了”和温和的感谢,却让离开主屋的善逸感觉肩上的无形重量有增无减。
狯岳则始终沉默,像一尊披着人皮的冰雕,只有袖口细微的收紧和眼底偶尔掠过的晦暗,泄露着平静表象下的暗流。
伊黑小芭内行礼离去,履行他蛇柱的职责。于是,暮色中,又只剩下善逸和狯岳,踏着本部渐起的灯火,回到那座空旷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鸣柱府邸。
推开门,寂寥的空气包裹上来,与离开时并无二致,却又仿佛处处不同。
善逸看着狯岳沉默地脱鞋,走入那片属于他(或者说,囚禁他)的昏暗,背脊挺直却单薄。
门在身后合拢,将世界的嘈杂短暂隔绝。善逸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贪婪地吸了一口府邸内属于狯岳的、微涩而冰冷的气息。
一个数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意识深处:四星期。
不,从青木村归来已耗去数日,距离那“一个月”期限,满打满算,仅剩不足四周了。二十八天,六百多个小时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他感知中发出沙漏流尽的、刺耳的嘶鸣。
他的目光锁着狯岳走向里间的背影。大哥知道吗?知道这柄悬于头顶、正在缓缓降落的铡刀吗?他那副对万事漠然的皮囊之下,是认命的死寂,还是同样在无声地焚烧?善逸不知道,也无从猜测。他只知道,时间像握不住的流沙,而他必须抓住每一粒。
“大哥,”他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带着颤音,“你……需要‘进食’吗?”
他用了“进食”这个词,而非“吃饭”。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、关于狯岳当前“非人”状态的隐秘共识。
人类的食物对鬼而言,如同嚼蜡,无法提供真正的能量,甚至可能引起排斥。维持狯岳这具奇特鬼化之躯运转的,是另一种更原始、也更亲密的东西——血液。
狯岳的脚步在廊下停住,没有回头。片刻的沉默后,他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承认。
善逸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不是恐惧,而是混合着痛楚、怜惜和某种扭曲执着的复杂悸动。他快步走向厨房旁边的储物间——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冰窖,存放着一些由隐部队定期秘密送来的、经过特殊处理的动物血液(通常是鹿或野猪),这是主公默许下,为维持狯岳基本状态而不引起骚动的安排。
但他今天没有去取那些冰冷的储备。
他走进厨房,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,在清水下仔细冲洗,擦干。然后,他卷起自己左臂的衣袖,露出小臂内侧相对细嫩、血管清晰的皮肤。动作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带着虔诚的专注。
他走到已经坐在客室矮桌边的狯岳面前,跪坐下来,将左臂平伸到对方面前,刀刃轻轻抵在皮肤上。
“用这个吧,”善逸的声音很低,金褐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狯岳,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,“新鲜的……效果更好。”
这是谎言,也是真相。动物血足以维持,但人类的血,尤其是剑士的血,对于鬼而言蕴含着更强的生命力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种标记,一种联结,一种将他的生命直接注入对方体内的、病态的占有与奉献。
狯岳的目光落在善逸伸出的手臂上,又缓缓移到他脸上。青色眼眸深处,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,露出底下复杂的涌动——有本能被勾起的细微躁动,有对这份“馈赠”背后意味的清晰认知,或许还有被强行压抑的什么。他没有立刻动作,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善逸眼中那份执拗的坚持,看着刀刃下微微起伏的青色血管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最终,狯岳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。他没有去接那把刀,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。他只是微微倾身,低下头,将嘴唇凑近了善逸手臂上刀锋轻抵的位置。
这是一个默许的姿态。
善逸的呼吸窒了一瞬,手腕稳定地用力——刀刃划过皮肤,带来尖锐却短暂的刺痛。一道细小的血线瞬间沁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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