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镇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胜利的喜悦却比烟花更短暂。
没有庆功宴，没有香槟，只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，载着劫后余生的沉默，悄无声息地驶入郊外一座废弃的录音棚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与尘埃混合的微涩气息，调音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，只有一台临时架设的投影仪，将冰冷的光束投射在斑驳的隔音墙上。
苏凛站在光束中，身形被拉得修长而孤寂。
他没有说一句安抚的话，直接按下了遥控器。
徐薇传来的最后一份情报，那份名为《“清音行动”第二阶段执行草案附件三》的绝密文件，被放大在墙上。
在场的所有人——刚刚完成技术支援的方绪，一直默默提供资源的肖玦，以及始终像个影子般站在角落的陈砚——都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“下周起，天律会将全面升级扫描范围，所有民用助听设备及相关频段，都将被纳入高频监控。这意味着，我们现有的‘鸣器’，只要开机，就会在三秒内被锁定。”苏凛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却让录音棚内的温度骤降冰点。
众人的目光都凝固了。
这意味着他们刚刚用尽全力保下的人，以及所有潜在的同类，转瞬间又被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“鸣器”是他们唯一的盾牌，现在，这面盾牌即将变成引来杀身之祸的靶子。
所有人都沉默着，只有陈砚的视线，像被钉子钉住一般，死死锁定在附件末尾那一行被圈出的文字上。
——“对社会高敏性基因携带者进行数据标记与行为干预……必要时，可采取物理手段清除。”
清除。
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进他的瞳孔深处。
他曾以为，自己向天律会提交一份删改过的、残缺不全的研究报告，就能让这个项目因价值不足而被搁置，就能用一种卑劣的“智慧”来止损，来保护那些他不曾谋面的“同类”。
直到此刻，他才像个傻子一样幡然醒悟。
苏凛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，那眼神没有怜悯，也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解剖般的冰冷和透彻：“你现在明白了。他们想要的，从来不是你的信息，是灭口。你以为你在保护秘密，其实，你只是在帮他们完善一份死亡名单。”
陈砚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，那张总是隐藏在阴影里的脸，第一次浮现出彻底的、毫无遮掩的恐惧与悔恨。
他以为自己是交出了一份地图，却没想到，那是一张精准的藏宝图，而宝藏，是无数鲜活的生命。
“还有机会。”一片死寂中，方绪率先开口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走到投影前，调出了另一份架构图，“既然他们要监听一个固定的‘频道’，那我们就把这个频道给拆了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，语速极快：“我们可以将‘鸣器’核心的共振频率，拆解成三段完全独立、非连续的短波。这三段短波本身没有任何意义，也不会触发任何警报。但当一个接收者在特定时间内，同时接收到这三段波源时，它们就会在大脑的听觉皮层重新组合，形成完整的共振效果。”
他顿了顿，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比喻：“就像一张拼图。他们可以缴获其中一片，但永远无法看到完整的画面。他们能监听一个电台，总不能监听全国所有的童话故事和流行音乐。”
这个大胆而天才的构想让所有人眼前一亮。
肖玦立刻明白了关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把这三段波，分别植入到不同的日常音频载体里？”
“没错。”方绪点头，“比如，第一段波，我们可以嵌入儿童睡前故事的背景音里；第二段，藏在某个午夜广播剧的海浪声中；第三段，则伪装成一段流行的冥想音乐。用户只需要在一天内的不同时间，分别听完这三个音频，就能完成一次‘自我抚慰’。”
苏凛一直静静地听着，此刻，他终于开口，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仍在自我挣扎中的身影。
“陈砚。”
陈砚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
“这个‘拼图计划’，分发节点的协调工作，由你来负责。”苏凛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曾是天律会社区渗透计划的执行人之一，你比我们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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