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带着那份足以震动京城的文件走了，四合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。
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，给青砖地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顾野没动，依旧保持着那个站姿，像一尊钉死在原地的石像，目光穿透院门，望向了京城深处那片看不见的旋涡。
沈惊鸿安静地站在他身边。
她能感觉到，身边的这个男人，气场已经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藏在懒散下的锋利，而是一种沉甸甸的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，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力量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沈惊鸿轻声问。
顾野回神，转头看她，眼神里那股焚天煮海的戾气，在触及她面容的刹那，化作了一片澄澈的湖泊。
他伸手，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好闻的皂角香。
“在想，我媳妇儿真厉害。”顾野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沈惊鸿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，闷闷地开口：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顾野收紧手臂，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骼，“你让我知道，我不是一个人在打仗。身后有你，所以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若是没有她那句“我陪你”，顾野或许会选另一条路。
一条更稳妥，更孤寂，也更漫长的路。
他会像头孤狼，在暗中潜伏，用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，将敌人一一蚕食。
可现在，他不想等了。
他的白天鹅，已经准备好与他并肩站在风暴之巅。
那他还等什么？
直接掀了这桌子，重定规矩！
沈惊鸿的心被他这句话烫得发软，她仰起头，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：“那你接下来的打算呢？真的不去‘净土’那边了吗？”
“不去。”顾野的回答斩钉截铁。
他抬起粗糙的手指，抚平她蹙起的眉头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媳妇儿，听我说。我是总指挥，但也是活靶子。我一出现，就是把咱娘往枪口上推。李建军他们是专业的影子，会像手术刀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把人救出来。这，才是最安全的方案。”
他要将一个完好无损、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母亲，送到她面前。而不是让她看到任何血腥与肮脏。
“我信你。”沈惊鸿点头，眼眶有些发热。
这个男人，永远在用他的方式，给予最周全的保护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顾野笑了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天大的事，有你男人扛着。人接出来后，直接送西山疗养院，全封闭式调养。等我把京城那些脏东西都扫干净了，再让咱娘风风光光地出来。”
沈惊鸿的心，彻底安定下来。
她不再多问，只是伸出双臂，紧紧抱住他的腰。
“顾野，”她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傻瓜。”顾野轻笑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你是我媳妇儿，你娘就是我娘。天经地义。”
享受了片刻暴风雨前的温存，顾野松开她，径直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但这个号码，不是打给李文东的。
电话接通，那头传来陈海恭敬而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：“少爷？”
“陈叔，”顾野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特有的，带着京城口音的懒散，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在地上，“话我收到了，东西我也收到了。但是，我不回去。”
电话那头，瞬间死寂。
陈海的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少爷！这……这是为何？老爷子他……”
“为何？”顾野轻笑一声，笑声里带着冰碴子，“陈叔，你回去告诉老爷子。我顾野，当年是怎么被当成一条死狗一样扔出京城的，现在就得怎么风风光光地被请回去！”
“我不是回去认祖归宗的，我是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！”
“让他老人家给我备好车队，从顾家大门口，一直排到我这个四合院的门口！让他把当年踩过我、算计过我、看我笑话的那些人，全都叫上！”
“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，我顾野，回来了！”
“还有，”顾野的语气骤然变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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