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池的早晨,没有灵雪。
只有永远不散的云雾,和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宫殿檐角。空气里浮动着清冷的莲香,混杂着织机运转时丝线摩擦的窸窣声——那是瑶池织女们开始一天的工作了。
齐风雅站在瑶池外围的“接引台”上,看着眼前这片仙境。
她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。
上一次,还是十年前新法推行时,她代表地府来与瑶池谈判“轮回公平条款”——要求瑶池不再为特定仙族预留“优等投胎名额”。那场谈判很艰难,但最终王母点了头。
从那以后,她就再没踏足过这里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——首席大法官的身份,让她与任何一方势力走得太近,都会引发不必要的猜忌。
但今天,她必须来。
因为那面破碎的琉璃镜里,“她”最后说的那句话:
“李慕白心脏里的记忆碎片,还有别的东西……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‘记忆’。”
而能解开这个谜的,整个三界,可能只有一个人。
瑶池的织造司主,司丝娘娘。
接引台的云雾散开,一个穿着浅碧色宫裙的仙女缓步而来。她看起来三十出头,面容温婉,眉眼间带着常年伏案织造的疲惫。手中托着一个玉盘,盘上放着一盏清茶。
“齐大法官,”她微微躬身,“娘娘已经在‘经纬阁’等候了。请随我来。”
齐风雅点头,跟着她走入云雾。
脚下的路不是石板,而是流动的云絮,踩上去软绵绵的,却不会下陷。两侧不时有织女捧着丝线匆匆走过,见到她们都会停下行礼,眼神里有好奇,也有敬畏。
这些织女大多很年轻,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。但齐风雅知道,她们在这里一待就是数百年,日复一日地编织着仙神的云锦霞帔,用最精妙的技法,将祥云、瑞气、甚至“福缘”织进布料里。
这是瑶池的“情丝编织术”最正统的传承。
也是忘忧仙子当年……被陷害逐出的地方。
“司丝娘娘这些年,身体可好?”齐风雅边走边问。
引路的仙女轻声答:“娘娘还是老样子,每日寅时起,亥时歇,除了织造就是教导我们这些后辈。只是……眼神越来越不好了。医仙说是常年穿针引线,耗了目力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娘娘从不让人替她穿针。她说,针眼里的线,得自己看清了,才知道织的是什么。”
齐风雅默然。
经纬阁很快就到了。
那是一座三层小楼,通体由白玉砌成,檐角挂着风铃,风吹过时铃声清脆。楼里没有墙壁,只有层层叠叠的纱幔,纱幔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星图——那是“三界经纬图”,每一颗星代表一处地脉节点,每一条线代表一道因果流向。
司丝娘娘就坐在阁楼最深处。
她看起来已经很老了——满头银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,脸上布满细密的皱纹,尤其眼角的纹路深得像刀刻。身上穿着最朴素的灰色布衣,袖口磨得发白,手指却依然修长灵巧,正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,对着一匹摊在膝上的素锦比划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,果然如引路仙女所说,已经浑浊了。瞳孔像蒙着一层雾,看人时要眯很久才能看清。
“齐丫头?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真是你?”
齐风雅躬身:“见过娘娘。”
司丝娘娘放下针,招手让她走近:“来,让我看看……十年了,你倒是没什么变化。”
齐风雅走到她身前,蹲下身,方便老人家看清楚。
司丝娘娘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:“就是眼睛……更亮了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”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“不是说笑。”司丝娘娘收回手,叹了口气,“当年你母亲也有这样一双眼睛。能看透一切虚妄,能看清一切真相……但看得太清楚的人,往往活不长久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你母亲……还没找到?”
齐风雅摇头:“只知道她可能在无回渊。”
“无回渊……”司丝娘娘喃喃,“那个地方……唉。”
她示意引路仙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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