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的初冬清晨,薄雾如纱。
齐风雅、李慕白、陆念灯三人站在城东老街的巷口时,已是巳时初刻。阳光勉强穿透雾气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炭火、油脂和糖混合的市井气息——那是无数早点铺子正在开张的热闹,本该是充满生机的时辰。
但齐风雅的耳朵捕捉到了异样。
在锅铲碰撞、小贩吆喝、孩童嬉笑的声音织成的市井交响中,有一处地方的“声音”是空洞的。不是寂静,而是像一首曲子中间被硬生生剪掉了几拍,留下不协调的空白。
她的目光落向巷子深处。
一块褪色的招牌在雾中隐约可见——“福寿糕”。招牌下是一间门面窄小的铺子,门板半掩,没有炊烟,没有人声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陆念灯低声说,提着灯笼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三人走过湿滑的青石板。街坊邻居有认出陆念灯这个常借住的少年书生,正要打招呼,目光却触及他身前那两道气质迥异的身影——尤其是那位月白长衫、眼神透彻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子——便纷纷噤声侧目,窃窃私语如涟漪般在巷子里荡开。
齐风雅置若罔闻。
她在铺子门前三步处停住。
那双能洞穿表象的眼睛,此刻正凝视着这间看似普通的糕点铺。在她眼中,铺子的木门、砖墙、瓦顶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“褪色感”——不是陈旧,而是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,色彩流失,轮廓模糊。更关键的是,铺子周围的时间流动是不均匀的:门楣上方的时间流速比正常慢三成,而门槛处却快了近一倍。
“时间被扭曲过。”她平静地说出结论,“不止一次,至少有三个不同的‘时间调节节点’在这里叠加过。”
李慕白已经蹲下身,从短褂口袋里掏出三枚银针。他并未触碰地面,只是将银针悬在离地三寸处,针尖朝下。碧绿色的药灵从他指尖流出,缠绕银针。
银针开始以不同频率颤抖。
“地脉有异常波动。”李慕白眉头紧锁,“不是自然的地气紊乱,是……某种‘抽取’造成的空洞回响。就像从池塘抽水后留下的漩涡。”
陆念灯提着灯笼走上前,轻轻推开半掩的木门。
吱呀——
门内一片昏暗。
铺子不大,靠墙是斑驳的木制柜台,玻璃罩子里空无一物,只有几块干裂的糕点残渣。柜台后一张藤椅,椅上蜷缩着一个白发老翁,裹着厚厚的旧棉袄,闭着眼,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陆念灯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对……”少年声音发颤,“昨天陈老板虽然显老,但还能坐起来说话,眼睛是睁开的。现在……现在他像被又抽走了一截时间。”
齐风雅已经走进铺子。
她没有先去看那老翁,而是环视四周。目光扫过墙壁上贴的年画(画上“寿星公”的笑容显得僵硬)、柜台角积的灰尘(灰尘的堆积厚度与铺子的潮湿程度不匹配)、甚至梁上垂下的蛛网(蛛丝的粘性和韧性异常)。
她的耳朵微微一动。
听到了。
铺子地底深处,传来极细微的、规律的“滴答”声——不是钟表,而是更接近沙漏细沙流动的摩擦音。每隔七息,会有一声轻微的“咔嗒”,像是某个机关在转动。
“地下有东西。”齐风雅说。
李慕白已经走到藤椅旁。他没有直接触碰老翁,只是伸出右手,掌心距离老翁额头三寸。药灵眼的金丝疯狂游动,碧绿光芒如薄雾般笼罩住老人的头脸。
三息之后,李慕白收手,脸色铁青。
“生理年龄九十二岁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的怒意,“记忆停留在四十七岁——中间四十五年,空了。不是遗忘,是硬生生被切割出去,连带着那段时间里所有的生命体验、修为积累、甚至情感印记,全都没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切割手法极其粗暴。就像用钝刀锯木头,留下了参差不齐的‘断口’。他的魂魄现在处于‘时间失血’状态,如果不尽快修补,最多三天,魂魄就会因为时间结构崩塌而彻底消散。”
齐风雅的目光终于落到老翁脸上。
她的眼睛能看穿血肉,直视灵魂的本质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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