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初平六年的深秋,长安城内外层林尽染,金桂飘香,正是一年中最富饶丰足的时节。也正是在这洋溢着收获与喜悦气氛的日子里,一骑绝尘的信使,携着滚烫的军情急报,更准确地说,是承载着无上荣耀的喜报,踏着飞扬的尘土,冲入了长安城,直抵未央宫阙下。
“报——!”信使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,“糜竺大人!糜竺大人奉旨西行,历时近两载,今已携西域万国使团,抵达京兆尹地界,不日便将抵达长安!”
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在朝堂上下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近两年了!自初平四年末,糜竺持节西行,重开丝路,宣威异域,其间艰辛险阻,音讯几度隔绝,朝中不少人甚至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如今,他不仅安然归来,更是完成了“万国来朝”的旷世壮举!
刘协闻报,霍然从御座上站起,他立刻下旨:“传朕旨意!百官齐集,仪仗准备!朕要亲率文武,出长安城十里,迎接我大汉功臣,迎接远道而来的西域宾客!”
天子亲迎,这是臣子所能获得的最高殊荣。旨意一下,整个长安城都为之沸腾。礼官们奔走安排卤簿仪仗,旌旗、伞盖、斧钺、金瓜……所有象征帝国威严的器物都被郑重取出,擦拭一新。文武百官纷纷换上最庄重的朝服,心中既为糜竺的成功与荣耀感到欣慰,也对那传说中的西域万国使团充满了好奇。
翌日,秋高气爽,阳光明媚。
长安城西门外十里长亭处,已是冠盖云集,旌旗招展。刘协身着十二章纹衮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端坐于御辇之上,威仪天成。鲁肃、郭嘉、贾诩、杨彪、王允等重臣分列两侧,其后是依品秩排列的文武百官,甲士肃立,气氛庄重而热烈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西方官道的尽头。
并未等待太久,地平线上,先是出现了几面熟悉的汉家旗帜,紧接着,一支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队伍,如同缓缓铺开的绚丽画卷,逐渐显露出它恢弘的全貌。
走在最前方的,正是大汉正使糜竺。他比两年前离去时清瘦了许多,面容被大漠的风沙刻上了深深的痕迹,肤色黝黑,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、坚定,闪烁着使命达成的光辉与归家的激动。他端坐于那匹神骏非凡的大宛马之上,身姿挺拔,手持节杖,虽风尘仆仆,却难掩那份历经磨砺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。
而在他的身后,那支队伍的色彩与喧嚣,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!
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啊!
来自疏勒、龟兹、于阗、莎车、鄯善、焉耆、车师……乃至遥远大宛等二十余国的使臣与随从,人数接近两百!他们身着风格迥异、色彩斑斓的民族盛装,头戴各式各样的冠帽或缠巾,高鼻深目,虬髯卷发,与中原人士的面貌截然不同。他们或骑着高大的骆驼,驼铃叮当,悠远神秘;或乘着装饰华丽的马车,旌旗飘扬;
乐师们吹奏着唢呐、弹拨着热瓦普,龟兹舞女随着节奏摇曳生姿,彩纱飞舞,异域风情扑面而来。整个队伍人喊马嘶,驼铃悠扬,乐器铿锵,混合着各种听不懂的语言,构成了一曲喧嚣而热烈的“万国来朝”交响乐。这支庞大的、充满异域风情的队伍,与前方引领的、秩序井然的汉家仪仗,形成了奇妙的对比与融合,彰显着大汉帝国海纳百川、泽被万邦的气象。
糜竺远远望见那巍峨的长安城郭,以及城外那明黄色的天子仪仗和黑压压的迎接人群,尤其是御辇上那道年轻而威严的身影时,眼眶瞬间湿润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加快速度,来到御驾前百余步处,利落地翻身下马,将节杖郑重交给副使,随即整理衣冠,快步上前,在御道中央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
“臣,大汉使节糜竺,奉旨西行,宣威异域,重开丝路,今幸不辱命,携西域二十三国使臣,归朝复命!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其身后,所有汉使团成员齐刷刷跪倒,声震原野:“参见陛下!”
刘协早已从御辇上站起,快步走下,亲自上前,俯身将糜竺扶起,用力握着他的手臂,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他,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慨与赞赏:“子仲!辛苦了!瘦了,也黑了!近两载风霜,万里跋涉,朕心甚念!今日见你功成归来,朕心甚慰!此乃不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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