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初平六年的八月,关中大地暑气渐消,天高云淡,已有了一丝初秋的爽利。然而,长安城内,却接连传来了两位重量级老臣溘然长逝的消息,给这蒸蒸日上的帝国盛世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思。
首位离世的,是历经桓、灵、少、献四朝,功勋卓着的老将皇甫嵩。
自初平四年(193年)那场重病后,皇甫嵩的身体便一直未能彻底恢复。虽有华佗、张仲景等神医联手,以远超时代的医术精心调理,硬生生为他延寿年余,但终究难敌天命油尽灯枯。这位曾平定黄巾、威震凉州的老将军,在病榻上缠绵许久,最终于初平六年八月的一个深夜,安然阖上了双眼,享年六十三岁。
弥留之际,刘协亲至榻前探望。皇甫嵩虽已气若游丝,眼神却依旧清明,他紧紧握着天子的手,断断续续地道:“老臣……老臣能看到陛下……扫清河北,中兴在望……死而无憾矣……只是,只是……”他喘息了几下,终究还是将那句对清算世家“手段是否过于酷烈”的疑虑咽了回去,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“陛下……保重……大汉……江山……”
他未尽之言,刘协何尝不明白?这位老臣内心深处,仍保留着对旧有秩序的一丝眷恋与不忍。但他更清楚,皇甫嵩的忠诚无可置疑,他最终的沉默,便是一种无奈的认可。望着这位为汉室奉献一生的老将就此辞世,刘协心中亦不免涌起一股复杂的悲凉。一个时代,正随着这些老人的离去而缓缓落幕。
几乎与皇甫嵩病逝同时,另一位封疆大吏,徐州牧陶谦,也在长安的驿馆内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陶谦自去岁冬便已病重,被刘协下旨接入长安,由华佗、张仲景亲自诊治。两位神医妙手回春,一度让他的病情有所好转,但沉疴难起,终究是回天乏术。与皇甫嵩牵挂国事不同,陶谦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,是他的两个儿子——陶商与陶应。
他自知二子才具平庸,绝非乱世枭雄之料,往日凭借徐州基业尚可做个守成之主,如今在这雷霆手段、锐意革新的天子麾下,能保住性命富贵已是万幸。病榻前,陶谦老泪纵横,拉着刘协的衣袖,泣声道:“陛下……老臣自知时日无多,别无他求……唯……唯商儿、应儿,资质驽钝,不堪大用……只求陛下念在老夫昔日微功,徐州百姓未曾遭兵燹之祸……保他们……一生平安衣食……老臣……死亦瞑目矣……”
看着这位昔日也曾纵横徐淮、如今却只为儿孙乞命的老人,刘协心中亦是感慨。他温言抚慰:“陶公放心,汝之二子,朕已想好。便授他们议郎之职,秩比六百石,寓居长安,朕保他们一世富贵无忧。”
议郎此职,多为闲散清贵之位,常用于安置降臣或其子弟,以示荣宠却不予实权。对于陶商、陶应而言,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——既远离权力漩涡,又可享朝廷俸禄,安稳度日。
闻听天子亲口承诺,陶谦心中大石终于落地,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色,喃喃道:“如此……甚好……谢陛下……天恩……”心愿既了,心力随之耗尽,数日之后,陶谦便追随皇甫嵩而去,病逝于长安馆舍。
短短旬月之内,两位曾影响一方局势的重臣接连谢世,在朝野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尤其是皇甫嵩,作为汉室忠臣的典范、军中的定海神针,他的离去,象征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。而陶谦之死,则让许多原属地方势力的旧臣心生兔死狐悲之感,同时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,在这位少年天子开创的新时代里,过往的割据与门阀荣光,已如昨日黄花。
刘协下旨,为二人举行了隆重的葬礼。
皇甫嵩的葬礼极尽哀荣。因其子皇甫坚寿早卒,刘协特命其侄皇甫郦扶灵,以大将军之礼下葬。发引之日,天子亲率文武百官,素服送出长安城外。灵柩所过之处,自发前来送行的老兵、百姓络绎不绝,许多人跪伏道旁,痛哭失声,追忆这位曾护佑一方平安的宿将。
刘协驻足于送别亭前,面对肃立的百官和万民,发表了简短而沉痛的致辞:
“皇甫公一生,戎马倥偬,功在社稷。黄巾之乱,公提孤军,平巨鹿,定冀州,挽狂澜于既倒;凉州羌叛,公临危受命,镇三辅,安西陲,使胡马不敢南窥。其忠勇贯于日月,其节操凛若冰霜。今公虽薨,然其风范长存,功业不朽!朕感念公之赤诚,悲痛于心。望公一路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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