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尾浑身一僵，嘴里叼着的青菜差点掉下来。他猛地抬头看向钎城，对方却已经低下头，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，只有耳廓边缘那一点点未褪尽的淡红，泄露了他并非真的平静。
九尾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。这种在人群眼皮子底下、偷偷进行的亲密，比私下里肆无忌惮的拥抱接吻，更让人心跳加速，也更让人……上瘾。
然而，现实的墙壁依然冰冷而坚固。下午，俱乐部安排了一个短暂的媒体群访。当九尾和钎城和其他队友一起站在采访背景板前，无数镜头和话筒对准他们时，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“避嫌”感又回来了。
主持人按照流程提问，问题大多围绕战队成绩和未来规划。轮到钎城回答时，他语气平稳，逻辑清晰，目光礼貌地落在主持人或前方的虚空，全程没有与身旁的九尾有任何眼神交流。
九尾站在他旁边，听着他冷静自持的声音，感受着两人之间那不到半米、却仿佛隔着一道鸿沟的距离，心里那点刚刚积攒起来的甜蜜和雀跃，像被针扎破的气球，迅速瘪了下去。
他忍不住，用余光偷偷去瞄钎城。那人站得笔直，侧脸线条在闪光灯下显得有些冷硬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他是不是……后悔了？九尾忍不住胡思乱想。是不是觉得昨晚冲动了？觉得这样“试试”太麻烦，不如回到之前那种纯粹的、“安全”的队友关系？
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委屈漫上心头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他垂在身侧的手，忽然被一个温热的东西极快地、用力地握了一下，随即松开。
那触感短暂得如同错觉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和温度。
九尾猛地抬头，看向钎城。
钎城依旧目视前方，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仿佛刚才那个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死角里，偷偷握住他手的人不是他。
但九尾知道，是他。
那一握，像是一剂强心针，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和猜疑。
周诣涛没有后悔。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，在规则的铜墙铁壁之下，艰难地、固执地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采访结束后，回到后台，九尾还沉浸在刚才那一握带来的震撼里。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钎城的背影，心脏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快走几步，趁着周围没人注意，极低极快地在钎城耳边说了一句：“周诣涛，你完了。”
钎城脚步未停，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九尾看着他，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，带着点坏，带着点得意，一字一顿地，用气声道：“你、这、辈、子、都、别、想、甩、掉、我、了。”
钎城闻言，怔了一下，随即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，像是被投入了石子，漾开了一圈清晰而温柔的笑意。很浅，却真实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转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但九尾看见，他放在身侧的手，手指微微蜷起，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握的触感。
这一刻，九尾觉得，什么避嫌，什么规则，什么外界的目光，都他妈见鬼去吧。
只要周诣涛心里有他，愿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偷偷握他的手，愿意在他不安时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，那这点不能宣之于口的委屈，这点在人前必须保持的距离，他都可以忍受。
他甚至开始觉得，这种“地下情”般的刺激，这种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，这种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、每一次微小互动都如同偷来珍宝的感觉……好像，也别有一番风味？
《兄弟 我真的遇到真爱了》—— 而且，他的真爱，还是个闷骚又勇敢的，顶级高手。
这感觉，何止是不赖。
简直他妈的好极了。
回基地的大巴上，九尾戴着耳机，假装看着窗外，实则通过车窗的反射，偷偷观察着坐在斜后方的钎城。那人闭着眼，似乎在小憩，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、极放松的弧度。
九尾看着那抹弧度，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，甜得发齁。
他拿出手机，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。
【九尾】：手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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