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小红是踩着凌晨的雪跑的。
她没敢回自己的家,兜里揣着从保险柜里抢出来的几万块现金,银行卡被她撕碎扔在了路边的雪沟里。她像只被猎人追赶的野鼠,不敢走大路,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子钻,雪粒子打在脸上,疼得钻心,可她连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。高跟鞋早就跑丢了一只,光着的那只脚踩在雪地里,冻得麻木,脚底被石子划破,渗出血来,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脚印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,跑远点,跑得越远越好,永远别让警察找到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跑到了城郊的汽车站。最早的一班车是去邻县的,她用围巾裹住半张脸,压低了帽檐,哆哆嗦嗦地买了票,缩在车厢的角落里,不敢抬头看任何人。车窗外的雪还在飘,广饶县的轮廓一点点往后退,她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越收越紧。
她想起王雨婷那张惨白的脸,想起她蜷缩在地上,像只被踩碎的蚂蚁,想起那些沾着血的木棍,想起小菲哭着说“她没气了”。恐惧像潮水一样,瞬间淹没了她。她捂着脸,不敢哭出声,只能任由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,砸在冰冷的裤腿上。
她不是没想过会出事,可她从来没想过会出人命。她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个不听话的丫头,只是想让她知道,在天焱大酒店,谁说了算。她以为,打一顿,骂一顿,那个山里来的姑娘就会服软,就会乖乖地去陪酒,乖乖地给她挣钱。
可她没想到,那个姑娘这么不经打。
十八岁,花一样的年纪,就这么没了。
董小红不敢再想下去,她闭上眼睛,把脸埋在围巾里,浑身发抖。
汽车颠簸了三个小时,到了邻县。她不敢停留,又转乘了一辆去乡下的中巴车。她记得,丈夫孙廷的老家在广饶县的孙斗村,那里偏僻,人少,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她凭着记忆,找到了孙廷的表哥家。表哥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董小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求表哥救救她。
表哥皱着眉,犹豫了半天。他知道董小红不是什么好人,可毕竟是亲戚,他狠不下心把她赶走。他叹了口气,把她领到村头的一处废弃的农家小屋。
“这屋子没人住,偏僻,暂时先躲在这里吧。”表哥递给她一床旧棉被,“别出门,别跟人说话,我每天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董小红千恩万谢,接过棉被,走进了小屋。
屋子很破,墙皮都掉了,窗户上糊着旧报纸,风一吹,哗哗作响。屋里只有一张破床,一张缺了腿的桌子,墙角结着蜘蛛网,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董小红瘫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曾经是天焱大酒店的老板,穿金戴银,前呼后拥,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巴结的对象。可现在,她像只过街老鼠,躲在这破屋里,连太阳都不敢见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董小红开始了她的逃亡生涯。
表哥每天会来送一次饭,馒头咸菜,有时候是一碗稀粥。她不敢点灯,不敢出门,白天就缩在床角,听着外面的风声,晚上就睁着眼睛,看着黑漆漆的屋顶,一夜一夜地睡不着。
她最怕听到警笛声,哪怕是远处传来的一点点动静,都会吓得她浑身发抖,躲到床底下,半天不敢出来。她也不敢看电视,不敢看报纸,生怕看到自己的通缉令,生怕看到王雨婷家人那悲痛的脸。
可越是害怕,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。她想起王雨婷刚来的时候,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,低着头,手脚麻利地干活。她想起自己逼她陪酒的时候,她眼里的恐惧和倔强。她想起那个雪夜,她一脚踹在她肚子上,她疼得蜷缩在地上,哭着喊“救命”。
这些画面,像一把把尖刀,日夜不停地刺着她的心。
她开始失眠,开始做噩梦。梦里,王雨婷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,眼睛死死地盯着她,嘴里喊着“还我命来”。她吓得从梦里惊醒,浑身是汗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。
为了不让人发现,她让表哥帮忙,把屋子的门窗都用水泥封死了,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通风口。屋子里越来越暗,越来越闷,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。
她知道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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