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病,是从一个宁静的午后开始的。
准确说,是从太后午睡醒来,突然走到院子里,对着那株百年牡丹深情演唱了一整首《牡丹亭·游园》开始的。
唱得字正腔圆,声情并茂,把路过的小宫女吓得手里的果盘都摔了。
起初,宫里人都以为太后是忽然有了雅兴。毕竟太后年轻时就是京中有名的才女,会唱几段昆曲也不稀奇。
但问题在于——太后唱完之后,转头看向贴身嬷嬷,用戏腔问:“嬷嬷啊,你说我这身段,比那杨贵妃如何?”
嬷嬷当时腿就软了。
接着是第二天晚上,太后在御花园赏月时,突然纵身一跃——不是跳井,是跳上了一块假山石,摆出个“嫦娥奔月”的造型,定格了整整一炷香时间。拉都拉不下来。
第三天更离谱:太后用早膳时,突然把粥碗一推,拿起两根筷子当鼓槌,在桌上敲出一段极其带感的节奏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,眼神迷离得像喝了三斤女儿红。
皇帝坐不住了。
太医院全体太医轮番上阵,望闻问切、针灸汤药、安神香囊……能用的法子全用了。太后白天依然慈祥端庄,一到黄昏就准时“变身”,行为艺术一天一个花样,绝不重演。
“朱大夫,您可得救救母后。”李弘拉着朱北进宫时,眼睛都是红的,“父皇已经三天没上朝了,整天守在母后寝宫外,怕她突然想不开要去摘星星。”
朱北踏进太后寝宫时,正赶上太后在“创作”。
五十岁的太后,此刻正趴在地上,用眉笔在光洁的金砖上画着什么。画得极其认真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这里要留白……这里要飞白……哎哟我的老腰……”
宫女太监跪了一地,不敢劝也不敢拉。
朱北蹲下身,看太后画的“作品”——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阵列,线条交错间隐约有规则流动的痕迹。
“太后娘娘,”朱北轻声问,“您画的是什么?”
太后头也不抬:“阵法啊。镇压邪祟的‘九转轮回镇魔大阵’,你没见过?”
“……确实没见过。”朱北老实说,“这阵法是做什么用的?”
“镇压那个总在半夜唱歌的女人。”太后终于抬起头,眼神清澈,语气认真,“她总在我脑子里唱,唱得可难听了。我得把她压下去。”
朱北心头一动。
他右手张开,手心那枚银色月牙印记微微发热。自京城净化大阵之后,这印记虽没了金光,却多了种奇妙的感知力——不是“看”规则线,而是直接“感受”事物本质的状态。
此刻,他感受到太后身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“意”。
一种是温厚、慈祥、带着母性光辉的“意”,就像阳光下的暖玉。
另一种却是狂放、不羁、带着某种古老哀伤的“意”,像深秋夜里的寒风。
两种“意”在她体内纠缠、对抗,每到黄昏阳气衰弱时,后者就占据上风,于是太后开始“行为艺术”。
“不是病。”朱北对身边的太子低声说,“是‘意侵’。”
“意侵?”
“就是有另一道强烈的‘意识’或‘意念’,侵入了太后的心神,与她的本意产生了冲突。”朱北解释,“就像……你脑子里住了两个人,一个想读书,一个想跳舞,到了晚上跳舞的那个就把持不住了。”
李弘脸色发白:“那……能治吗?”
“得先找到‘意’的源头。”朱北看向太后画的那个阵法符号,“太后说‘镇压半夜唱歌的女人’——这可能是线索。娘娘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?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
贴身嬷嬷颤巍巍回答:“娘娘上月十五,去了一趟……冷宫旧址。”
“冷宫?”朱北挑眉。
“不是现在的冷宫,是前朝废妃们住过的老冷宫,早就荒废几十年了。”嬷嬷压低声音,“那地方不祥,本不该去的。但上月十五是‘寒衣节’,娘娘心善,说要去给那些可怜人烧点纸钱……回来后就有点不对劲了。”
朱北和太子对视一眼。
“去冷宫旧址。”朱北起身。
“我也去!”李弘立刻道。
“殿下留在宫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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