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失守的噩耗如同北地刮来的暴风雪,瞬间冻结了小山村里短暂的安宁。裴寂病倒前的绝笔,字字泣血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
“回太原!”赵云飞几乎没有犹豫,猛地站起身,尽管伤势未愈的虚弱感还在撕扯着他,但眼神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,“现在不是躲起来的时候!裴公倒下,侯将军重伤,太原群龙无首,军民绝望,再无人站出来,城必破!城破,则一切休矣!什么地钥、影玉,都成了敌人的战利品!”
孙思邈捻须沉吟,目光扫过众人:“赵将军所言甚是。然此时回去,无异于飞蛾扑火。突厥前锋骑兵来去如风,数日内可抵太原城下。城内情况不明,疫病、流言、奸细……我们这几个人回去,又能改变什么?”
“能改变人心!”赵云飞斩钉截铁,“裴公病倒,需要孙真人您的医术!侯将军重伤,需要稳住军心!太原军民需要看到还有人没有放弃,还有希望!哪怕只是去送死,也要死在城墙上,而不是躲在山里眼睁睁看着它沦陷!”
他看向袁守拙:“道长,晋祠女像双目中的‘影玉’,是扭转乾坤的唯一希望。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太原,设法取出影玉,结合地钥,或许能找到克制地脉邪气、甚至影响战局的办法!这是裴公信中‘破局之法’的最后可能!”
袁守拙苍老的脸上肌肉抽搐,最终重重点头:“不错!影玉中或有古之完整地窍图与秘法,若能得之,或可寻得净化地脉、压制邪气之法,至少能稳住城内疫病,提振士气!贫道这把老骨头,拼了!”
孙思邈见二人心意已决,也不再劝阻,只是从药箱中取出最后两颗“九转护心丹”,递给赵云飞和袁守拙各一颗:“此丹可再保二位十二个时辰内元气不散,抵御邪气侵蚀。但切记,药力过后,反噬更烈。贫道随你们同去,裴公之病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当下再无异议。王小乙、“山猫”等人立刻准备。他们丢弃了不必要的辎重,只带兵器、少量干粮和水,以及最重要的“地钥”黑石和玉板碎片。秦王府密探熟悉路径,愿为向导。
一行人如同亡命之徒,昼夜兼程,抄最近最险的山路小径,朝着太原方向狂奔。沿途只见越来越多的溃兵和拖家带口南逃的百姓,哭嚎震野,道路堵塞,一派末日景象。从溃兵口中得知,突厥前锋骑兵已越过崞县,正快速向南扫荡,太原以北已无险可守,陷落只是时间问题。
第三日黄昏,他们终于看到了太原城那熟悉的、此刻却显得格外灰暗颓败的轮廓。城头旗帜稀疏,巡逻士兵身影寥落,气氛沉闷得如同坟墓。东门外,临时营地依旧存在,但秩序更加混乱,哭喊声、咒骂声不绝于耳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、排泄物臭味和……隐隐的血腥气。
他们没有直接叫门,而是绕到西面,凭借赵云飞的地脉巡检使铜符和密探的接头暗号,从一个极其隐蔽的、用于紧急出入的侧门(原是排水涵洞改造)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中。
城内景象比城外更令人心碎。街道冷清,店铺紧闭,偶有行人也是神色惶惶,低头疾走。许多坊市被临时征用为医棚或难民营,挤满了呻吟的病人和麻木的难民。士兵们面容疲惫,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。流言如同瘟疫般蔓延——“裴相公快不行了”、“侯将军生死不知”、“突厥人就要杀来了”、“城里没救了”……
一行人心情沉重,直奔原秦王府、现裴寂行辕。行辕外戒备森严,但气氛压抑。他们通报后,很快被引入内室。
内室里药气浓郁,裴寂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印堂发黑,呼吸微弱急促,昏迷不醒。床边,魏徵双眼布满血丝,正在与几名束手无策的医官低声争执。看到赵云飞等人突然出现,魏徵先是一愣,随即大喜过望,如同见到了救星。
“孙真人!袁道长!赵将军!你们……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魏徵声音哽咽,“裴公自前日听闻雁门确切败讯后,急火攻心,旧伤(地宫邪气侵蚀)复发,又染了疫病,高烧不退,药石罔效!城中医官皆言……皆言恐无力回天!”
孙思邈二话不说,上前为裴寂诊脉,又翻开眼皮查看,面色凝重:“邪气侵体已深,与疫毒交织,心神耗竭……确已危在旦夕。”他立刻打开药箱,取出金针,手法如电,连刺裴寂数处大穴,又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许碧绿色的药膏,涂抹在裴寂额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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