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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4章 出发澳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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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他们一早来到了码头,去澳门的船是艘老式客轮,船身漆着斑驳的蓝白条纹,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维多利亚港上空拖出长长的尾巴。码头上挤满了人,大多是拖家带口的华人,挑着木箱、背着包袱,孩子们被塞在藤编箩筐里,由大人扛在肩上。这时候刚过日军军演的恐慌期,往澳门逃难的人比往常多了三成,船票早就被炒到了原价的两倍。

吴鸣锵提前托人也只订了四等舱的票,舱位在船尾,挤满了二十多号人。空气里混着汗味、鱼腥和煤烟味,有人用粗布擦着额头的汗,有人对着晕船的孩子低声哄劝,还有几个穿西装的商人围在一起,压低声音议论港币兑澳门元的汇率。

“小姐,现在船票是一票难求,大多是通过关系才有的,不管有没有钱,所以只能委屈小姐了,还好,时间并不太久。”

“没关系的,我也没那么娇贵。”桂儿说,她还是挺庆幸自己没有穿漂亮衣服,而是穿平常的日常旗袍而已。

吴鸣锵找到一张板凳让给桂儿,自己靠在舱壁上,警惕地看着来往的人,他腰间故意别着把短刀,是出发前特意早来别在腰上的,按照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,一些肖小之辈看到了,至少就不会近身了。

现在水路并不太平,既有海盗,也有日军巡逻艇盘查。

船开时,码头上响起一阵哭喊声,有没赶上船的人扒着栏杆追,被印度巡警用警棍拦住。桂儿看着香港的海岸线渐渐远去,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,远处有几艘挂着英国旗的货轮驶过,烟囱上的编号模糊不清。

“小姐快看,那是葡萄牙人的巡逻艇!”丁香指着不远处一艘挂着绿白红三色旗的小艇,兴奋地拍手。艇上的水兵戴着白色制服帽,正慢悠悠地驶过,对客轮视而不见——澳门是葡萄牙殖民地,靠着“中立”的幌子暂时避开了战火,成了许多人眼里的避难所。

航行过半时,船身突然晃了晃,舱里顿时一片骚动。有人喊“是不是碰到鬼子了”,有人慌忙往救生艇那边挤。吴鸣锵立刻站起身,把桂儿护在身后,阿诚也握紧了拳头,直到船长在广播里用生硬的中文喊“只是遇到浪涌,勿慌”,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,只是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。

傍晚时分,船终于驶进澳门内港,码头边停着密密麻麻的小舢板,渔民们摇着桨叫卖海产,岸边的骑楼挂着葡文招牌,穿黑袍的修女和戴斗笠的小贩擦肩而过,吴鸣锵雇了两辆黄包车,沿着新马路往他们的房子走,路面是用石板铺的,车辙印深得能卡住鞋跟,两旁的房子多是两层小楼,骑楼的廊柱上刻着中西合璧的花纹,比香港的更显陈旧,却也多了几分松弛。

“这就是咱们的房子?”桂儿看着眼前那栋三层青砖楼,底层的趟栊门刷着新漆,二楼的阳台摆着几盆三角梅,心里忽然亮堂起来。

吴鸣锵掏出钥匙打开门,一股新刷的桐油味扑面而来:“一楼打算先租就出去做商铺,已经贴了招租启事了,也安排了中介跟进,二楼三楼咱们自己住,楼上能看见海呢。”

他们从侧面小门走进去,原来这里另开了一条单独楼梯通向2楼。

来到2楼,只见客厅铺着打蜡的菲律宾木地板,靠墙摆着一组酸枝木沙发,扶手上雕着简化的西洋卷叶纹,对面是台美国产的落地收音机,木壳上嵌着铜制旋钮,一扭开就立马发出咿咿呀呀的乐曲声音。厨房在楼梯旁,砌着白瓷砖灶台,安了这时还比较罕见的铸铁水龙头,旁边摆着只搪瓷冰箱,是从香港洋行购来的稀罕物——在这年代的澳门,只有家境殷实的人家才用得起。卫生间贴着米白色马赛克,蹲厕改造成了坐式马桶,墙上装着铜制毛巾架,角落里放着只描金搪瓷浴盆,盆底印着葡萄牙商号的徽记。

二楼还有两间房间,作为佣人房,都放着双层铁架床,床脚装着滚轮,方便临时加床。卫生间比较小巧,却也安了淋浴装置,黄铜莲蓬头下接着搪瓷盆,热水管通到楼下厨房的锅炉,算是当时先进的设计。

三楼隔成两间,一间是主卧室,它的地板铺着碎花地毯,四柱床的帐幔是进口的纱质料子,床头挂着幅西洋油画,画的是澳门大三巴街景。梳妆台上摆着玻璃镜柜,里面整齐码着法国香水和香港广生行的雪花膏。

另一间作书房,摆着柚木书桌,桌上放着台式电话,电话线从窗沿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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