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好，这法子听起来就比市面上那些，好似守土老鬼的地脉筑基法要好得多！”
客房之中响起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。
方束抬眼看去，正是那个貌似粗犷、性情直率的庄姓武夫所言。
一时间，包括他...
晨光如刀，割裂夜幕，斜斜劈入山阴谷底。残破的骸骨在微光中泛出惨白，仿佛无数亡魂尚未散去的叹息。空气中弥漫着焦腥与腐土的气息，混杂着未尽的血雾，在朝阳下蒸腾成一片淡红薄霭。那曾高达百丈的古妖遗蜕早已崩解，化作满地碎骨与黑灰，唯有胸腔处那一枚猩红晶核的残渣仍在微微搏动，如同垂死心脏的最后一丝抽搐。
方束立于废墟中央，身形摇晃，却始终未倒。他双目空洞，瞳孔深处似有黑白二气流转，时而沉寂如渊，时而翻涌如潮。方才那一场反噬虽成功瓦解封印，却也将他自身推向生死边缘。镇龙钉残片仍插在他天灵盖上，银丝缠绕脑髓，丝丝金光渗入识海，勉强维系着元神不散。蛟脊百蛊旗仅存三缕主丝，其余皆被血焰焚毁，千百蛊虫只剩数十幸存，藏匿于尸身缝隙之中，蛰伏待命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而且，赢了第一局。
“咳……”方束俯身呕出一口混着脑浆的黑血，抬手抹去唇角污秽，目光缓缓扫过四周。戴宽瘫坐在三丈外，右臂枯槁如柴，面色青紫，呼吸微弱，可掌心紧握之处，那枚漆黑蛊卵正缓缓跳动，仿佛有了生命。其余五人或死或昏，无一幸免??老妪仰面倒在血泊中，肩头白猫只剩一副骨架；矮胖道士蜷缩如虾，拂尘化为灰烬；青衫少年七窍流血，铃铛碎片嵌入皮肉，已然气绝。唯独宋芸羽尚存一口气，趴伏在阵眼边缘，低声呜咽，似在祈求饶恕。
方束没有理会她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高崖之上??那里，白衣男子并未逃离。
那人半身已化为骸骨，胸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，原本猩红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，嘴角却仍挂着一抹诡异笑意。他倚靠断岩，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：“你……毁了赤魇大人的归路……但你可知……你唤醒的……不止是他？”
方束缓步走来，每踏一步，脚下便浮现出一朵灰莲，落地即融，不留痕迹。这是死修独有的“冥行步”，以尸气凝地，踏破阴阳界限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平静道，“所以我才敢赌。”
“赌什么？”
“赌你们这些寄居在封印之外的‘守棺人’，其实比谁都怕它真正归来。”方束冷笑，“赤魇若复生，第一个杀的便是你们这帮背叛者。你们不是要复活他，是要借他人之手破开封印，再趁其虚弱时夺取残核之力，自立为王，对不对？”
白衣男子身体一震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方束点头，“田锦毛的记忆里，有一段模糊画面：七脏庙每逢月圆之夜，都会向山阴谷方向献祭三名童男童女，名义上是镇压邪物，实则是喂养你们这群躲在封印裂缝中的‘伪护法’。你们靠吸收逸散的冥渊之息苟延残喘，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，既不敢彻底打破封印，又不愿放弃这份力量……于是，你们开始寻找替死鬼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而我，就是你们选中的容器。”
白衣男子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起来，笑声凄厉如夜枭：“不错……我们等了三十年，终于等到一个能承载冥渊之息而不立即崩溃的死修。你比前六个都强，连赤魇的意志都无法瞬间吞噬你……所以我们给了你线索，让你一步步走到今天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方束轻声道，“你们忘了，真正的死修，不怕死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猛然抬手，指尖弹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，直射白衣男子眉心！那是最后一条完整的蛟蛊丝，内藏一枚“噬神蛊”幼体，专食神魂残念。
白衣男子欲闪，却发现四肢早已被不知何时爬上的影涎虫侵蚀至骨，动弹不得。蛊丝穿脑而入，刹那间，他双目暴突，口中发出非人哀嚎，整个人如干尸般迅速萎缩，最终化作一堆灰烬，随风飘散。
方束收回蛊丝，轻轻一抖，将残魂彻底焚灭。
他知道，此人并非主谋，不过是一具被邪气寄生的傀儡。真正的幕后之人，还在暗处窥视。
***
三个时辰后，山谷渐暖，阳光普照。
戴宽盘坐于一块平整石台上，周身缭绕淡淡黑气，掌心蛊卵已破裂，一只通体乌黑、形如蜈蚣的小虫正缓缓钻入他掌纹之中，与血脉相融。他额头沁汗，牙关紧咬，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痛苦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方束坐在对面，手中捏着一块碎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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