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束思量清楚，他按照约定，通过令牌给那白衣女子，回了一字，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消息。
然后他就压下了杂念，继续沉浸在闭关修炼当中。
一个月后。
方束如言出关。
他在这一个月中，已...
夜风卷过山脊，吹动燕钩残破的衣角，猎猎如战旗。他立于百蛊旗顶，脚下是翻涌的地脉血柱，头顶是童子仙家布下的杀局天幕。四面八方，黑影幢幢，刀光隐现，毒雾弥漫，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，等待着第一滴血落下。
而那滴血，早已从他指尖滑落，渗入地脉。
“你真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？”大执事缓步踏空而来，每走一步，天地便沉一分。他脖颈上的蛇蛊缓缓昂首，吐出腥红信子，眼中泛着幽绿光芒，“地脉不是奴仆，也不是盟友??它是食人之物。你唤醒它，它就会吞噬你。你以为你在驾驭风暴，其实你只是被卷入漩涡的第一粒尘埃。”
燕钩不语，只将百蛊旗横于胸前，旗面轻震，九道精魂所化的金线在他周身织成一道护阵。他的目光越过重重敌影，落在远处浮荡坊市的方向。那里，灯火依旧，却已悄然变色??原本杂乱无章的灵气流此刻如江河归海，尽数朝着大西山汇聚，仿佛整座山域正在苏醒、重塑、重定规则。
他知道，地脉敕令已经开始生效。
这不是攻击，而是**更替**。
就像一棵树腐根烂叶被斩除，新生的枝干正从核心生长。那些依附旧秩序而活的存在??奴役契者、血誓盟者、借邪法窃取灵机之人??皆在这一刻感到根基动摇。有人跪地呕血，有人怒吼挣扎，更多人则在惊恐中四散奔逃。
唯有站在这里的，都是无法退却的棋手，或自认是棋手的人。
“燕钩。”冷冷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如霜，“你若真要逆天改命，就别只顾着说教。告诉我，我们这些人，该站在哪一边？”
燕钩微微侧目。
她站在戴金童身旁，剑未出鞘，却已有寒意逼人。她的眼神没有恐惧，也没有盲从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知道她在问什么。
不只是她，戴金童、程桂、甚至那群灰袍巡查使……他们都不是天生恶人。他们只是在这座吃人的坊市里学会了咬人。如今规则突变，旧契约崩解，他们失去了依凭，也失去了方向。
“没有哪一边。”燕钩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，“只有两条路：一条是继续做别人的刀，等用完就被丢进炉火；另一条，是握紧自己的命，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。”
“说得轻巧！”一名灰袍巡查使怒喝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？还是地脉选中的神子？”
燕钩低头，看着手中百蛊旗。
旗面上，那条蜿蜒金线微微跳动，仿佛有心跳。
“我不是神子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只是一个曾祖父被逐出家门、母亲死于非命、自己在泥潭里爬行了二十年的废物。我修道不是为了飞升，是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。你们恨我，可以；想杀我，也行。但若你们还有一点不甘心??不甘心一辈子当个看门狗、守墓人、或者某位大人物的替死鬼??那就睁眼看清楚。”
他猛然抬头，百蛊旗高举，指向苍穹。
“看看这山！看看这地！看看那些在矿洞里哀嚎至死的灵魂！他们不是失败品，他们是祭品！是田家、七肢寺、枯骨观、还有你们背后所有人献给野心的牺牲！而今天，我不求成仙，不求长生，只求一件事??让这片土地，重新属于它本该庇护的人！”
话音落，地脉轰鸣。
九根血柱骤然暴涨，直冲云霄，与空中尚未散去的地脉敕令符印交相辉映。刹那间，整座大西山的地表裂开无数缝隙，喷涌而出的不再是猩红雾气，而是纯净如液态月光般的灵流！这些灵流升腾而起，在高空凝聚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图，其形赫然与百蛊旗上的地脉全图完全一致！
“这是……地脉认主？”戴金童震惊失声。
“不对。”冷冷凝视着那片星河，“这是**地脉择主**。它不是被动接受控制，而是在回应一个它愿意承认的存在。”
程桂趴在地上，嘴角溢血，却笑得癫狂：“哈哈哈……好啊！好一个地脉择主！那我倒要看看，当你成为它的容器之后，还能不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！”
大执事脸色阴沉如铁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地脉并非死物，它是活的意志，是千年万年积累下来的怨念、执念、渴望与悲鸣的集合体。寻常修士试图炼化地脉，不过是将其当作资源榨取，结果往往反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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