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29日,天气多云。
瘴疠泽。
这个名字,如同一个浸透了毒汁的咒语,在腐骨沼更外围、更为荒僻的角落里,被偶尔提及的散修或逃亡者们,用混合着恐惧与厌恶的语气吐出。它是腐骨沼的延伸,却又自成一体,像是那片污浊之地蔓延出的、更加深沉恶毒的溃疡。
当韩立踉跄着,终于穿过最后一片散发着硫磺与尸骸混合气味的泥泞洼地,踏入这片被灰绿色、带着甜腥腐烂气味的瘴气常年笼罩的区域时,他甚至有种诡异的“松一口气”的感觉。至少,这里没有“蚀骨魔窟”那种凝聚成实质的、充满主动攻击性的狂乱意念。有的,只是无处不在的、缓慢而顽固的侵蚀。
瘴气如同活的帷幕,遮天蔽日。能见度极低,神识探出超过十丈,便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,变得迟滞且消耗剧增。脚下的“土地”更是难以捉摸,看似坚实的灰黑色苔藓覆盖的地面,可能下一步就塌陷成吞噬一切的泥潭;看似无害的积水洼,可能蒸腾起瞬间令人眩晕麻痹的彩雾。
植物稀少且畸形,多是些低矮的、颜色暗淡的灌木和贴地蔓延的藤蔓,叶片往往肥厚多汁,却带着不祥的斑点或尖刺。偶尔能看到一两株稍高的、树干扭曲如痛苦人形的怪树,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些干瘪的、不知是果实还是虫蛹的瘤状物。虫鸣兽吼也极少,只有一些细微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或腐蚀的窸窣声,更添死寂。
韩立靠在一株相对干爽的怪树树干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从“蚀骨魔窟”爆炸中侥幸被抛飞出来,又强撑着穿越了腐骨沼更危险的边缘地带,他此刻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。伤势在逃亡中反复撕裂,灵力枯竭,神魂因为承受了上古传承信息的冲击和连续的高强度消耗,如同被火燎过般刺痛虚弱。
但他不敢停留太久。瘴气的侵蚀无孔不入,即便他此刻身体近乎麻木,也能感觉到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痒和眩晕感。黑煞卫的威胁也未解除,虽然那场爆炸和魔窟喷发可能重创甚至消灭了追兵,但此地离腐骨沼并不算遥远,难保不会有其他搜索者。
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,处理伤势,恢复一丝自保之力。
他强打起精神,一边抵御着瘴气的侵扰,一边以所剩无几的神识,配合识海中那枚已然发生变化的“日晷”道纹,对周围环境进行最基础的探测。
道纹依旧按照固有的韵律旋转,那新添的暗金镶边和一丝“守护”之意,似乎让它对环境中“混乱”与“侵蚀”力量的感知,变得更加敏锐。它不再仅仅被动地维持韩立自身的“规律”,更像是一个精密的探针,无声地反馈着周围瘴气的浓度起伏、地气的流动方向、乃至那些畸形植物散发出的微弱生命与毒素的混合波动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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