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桑城,这座临江的重镇,作为江东孙氏集团的核心腹地,向来是舟楫往来,商贾云集。而城中最负盛名的桑江酒楼,正坐落在市井最繁华的十字路口,三层高的木质楼阁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远远望去便气度不凡。
此刻,酒楼内更是人声鼎沸,座无虚席。一楼大堂里,南腔北调的交谈声、碗碟碰撞的清脆声、说书先生拍案的惊堂木声,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。空气中弥漫着酒糟的醇厚香气、菜肴的诱人鲜味,还有挥之不去的江南潮湿气息。
二楼临窗的雅座,却与楼下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。一道精致的屏风将此处与外间隔开,只留下一扇雕花木窗,恰好能俯瞰楼下熙攘的人潮。
雅座内,曹子曦三人围桌而坐。
此刻,曹子曦正端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,目光看似随意地投向窗外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思绪。
她左手边坐着的郭子姌显然对楼下的热闹更感兴趣,时不时探头出去。
右手边则是一个身形挺拔、面容俊朗的邓军。他似乎对周围的喧嚣有些不太适应,目光更多地落在曹子曦身上,等待着她的吩咐。
“听说了吗?吴侯府最近动静不小啊!”邻桌的两个商人压低了声音,却还是被耳力敏锐的郭子姌捕捉到了。
“哦?怎么个不小法?莫非是要对江北动兵了?”另一个人好奇地问道。
“动兵倒是没听说,不过是吴侯府里的私事……”那人故意卖了个关子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才神秘兮兮地继续道,“我听我那在吴侯府当差的远房表舅说,咱们这位孙小姐,孙尚香,要比武招亲了!”
“什么?!”另一个人惊得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,“比武招亲?真的假的?那孙小姐是什么人物,也用得着这般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”先前那人急忙制止,“这话也是我那表舅偷偷透露的,还嘱咐我千万别外传。听说啊,现在府里的演武场都已经搭好擂台了,就等日子一到,便要开锣了!”
“嚯!”那人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孙权是急着嫁妹妹了?我听说那刘备最近在江夏一带站稳了脚跟,孙权不是正想拉拢他吗?怎么还让妹妹比武招亲起来了?这唱的是哪一出啊?”
“谁知道呢!大人物的心思,咱们猜不透。不过话说回来,那孙小姐……啧啧,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。”
两人的议论渐渐低了下去,被其他的嘈杂声淹没。
但这几句对话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雅座内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郭子姌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主位上的曹子曦。她注意到,在听到“比武招亲”四个字时,曹子曦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中,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虽一闪而逝,却没能逃过郭子姌的眼睛。
郭子姌脑中如同惊雷劈过,瞬间想通了关节。她凑近曹子曦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与笃定:“子曦,难道你想……阻断那孙刘联姻?”
曹子曦闻言,缓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。她放下手中的茶盏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“子姌,你说的不错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,“孙权确实有意将妹妹孙尚香许配给刘备,以此巩固孙刘联盟,共同对抗我们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光芒:“那孙尚香,我也略有耳闻。性情刚烈,颇有其父兄之风,绝非甘愿被当作政治筹码的闺阁女子。更何况,刘备年过半百,而孙尚香正值妙龄,其中的不情愿,可想而知。这次比武招亲,表面上看是给了她选择夫婿的自由,实则是孙权的无奈之举,也是……我们的机会。”
郭子姌恍然大悟,随即转头,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一旁的邓军。
邓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疑惑地问道:“郭小姐,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?”
郭子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:“我突然发现,邓军你啊,有当小白脸的潜质。”
邓军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郭子姌继续说道:“刚刚你也听到了,明日孙权的妹妹比武招亲,这可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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