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，“七省号”战列舰如同永不疲倦的钢铁堡垒，持续用侧舷火炮蹂躏着海岸和丛林。沙滩上的拉锯战依旧惨烈，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。我们的火炮因为数量劣势和弹药消耗，还击的频率越来越低。韩锋和“林影”部落的战士们虽然英勇，但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，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，伤亡持续增加。
绝望的气氛如同浓稠的墨汁，开始在海风中弥漫。再这样下去，最多再支撑半天，我们的防线就将彻底崩溃。
不能再等了！那个疯狂的念头必须立刻付诸行动！
我一把抓住身边满身硝烟和血污的余叔，将他拖到指挥所角落，避开众人的视线，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道：
「余叔！听着！我要你立刻去准备‘启明号’！」
余叔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：「主……主子？‘启明号’？现在出海？那不是送死吗？！」
「不是送死，是唯一的机会！」我死死盯着他，语速快得像是在开枪，「我们没有炮弹跟他们对轰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靠近它！毁了它！」
我快速说出我的计划：「把‘启明号’上所有能拆的东西都拆掉，减轻重量，只留最低限度的操船水手！把所有剩下的火药、猛火油、甚至是造房子用的沥青、干草，全部堆到船头！把船变成一条……火船！」
「火……火船？！」余叔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瞬间煞白。他明白了我的意图，这是要用“启明号”和上面勇士的性命作为代价，去撞击、焚烧那艘不可一世的战列舰！
「这是自杀！」余叔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「是牺牲！」我纠正他，眼神决绝，「用一艘船，几十条命，去换我们‘新华夏’上下千余口的生机！去换我们未来的希望！余叔，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！这是破局的唯一办法！」
余叔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火焰，又看了看外面炮火连天、死伤枕藉的战场，老泪纵横，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：「老朽……明白了！老朽亲自带队！」
「不！你不能去！」我断然拒绝，「你需要留下来，主持大局！挑选最熟悉水性、最不怕死的弟兄！告诉他们……他们的牺牲，‘新华夏’永世不忘！他们的家小，‘新华夏’养之！」
余叔知道争辩无用，含泪领命，蹒跚着冲向港湾内侧。
计划在绝对保密中紧锣密鼓地进行。岸上的战斗依旧惨烈，吸引了荷兰人全部的注意力，没有人注意到港湾最深处那艘帆船正在进行的、悲壮而隐秘的改造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，余叔派来的人悄悄回报：「主子，‘火船’准备完毕！共挑选出水手二十一人，皆自愿赴死！由副水手长刘大刀带队！」
二十一人……我闭上眼睛，将这二十一个名字和面孔深深烙在心底。
「告诉他们，」我的声音沙哑，「待我信号。当岸上火炮进行最后一次、也是最猛烈的一次齐射，吸引敌舰注意力时，就是他们出击之时！」
我重新回到指挥位置，找到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韩锋。
「韩锋！听着，我需要你组织一次决死反击！」我对他下令，「把我们所有还能用的火炮，所有剩下的炮弹，集中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，全部打出去！目标，那两艘武装商船和正在登陆的部队！给我打出最猛烈的气势！吸引‘七省号’的炮火！」
韩锋虽然不明所以，但对我有着绝对的信任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，嘶吼道：「末将遵命！」
片刻之后，原本已经稀疏下去的岸防炮火，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猛烈和集中！残存的七八门火炮不顾自身安危，将最后的弹药倾泻向荷兰登陆部队和侧翼的武装商船！
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自杀式的猛烈反击，果然打了荷兰人一个措手不及！一艘武装商船被多发炮弹击中船身，燃起大火，登陆部队也被压制得暂时抬不起头。
正如我所料，“七省号”立刻调整炮口，将凶猛的侧舷火力转向了我们暴露的炮位，试图彻底拔掉这些烦人的“钉子”！
就是现在！
我猛地向港湾内侧挥动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、绑着红色布条的信号旗！
港湾最深处，被拆得几乎只剩下光秃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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