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难的是以嬴政的叔父嬴傒为首的一批老牌宗亲。
他们似乎“偶然”得到线报,在郑国于咸阳的临时居所,以及一处关键的修渠工棚内,“搜出”了数封郑国与韩王安之间的“密信”。
信中以隐晦的言辞,提及“拖延工事”、“制造小患”,以及韩王许诺的“重赏”与“家小安危”。
证据“确凿”,人赃并获。
嬴傒等人立刻联袂上殿,在朝会上当众发难,言辞激烈,痛心疾首:
“大王!郑国狼子野心,受韩王指使,名为助秦修渠,实为行疲秦之计,坏我大秦根基!其心可诛,其罪当灭族!”
“渠成在即,若被此等奸细暗中破坏,前功尽弃,我大秦将损失惨重,东出大业何以为继?!”
“请大王立刻下旨,将郑国下狱,严刑拷问,揪出同党,以儆效尤!”
殿内哗然,不少不明就里的朝臣面露惊怒,纷纷附和。
楚系官员噤若寒蝉,不敢多言。
而以李斯、姚贾为首的外客们,则个个神色凝重,或垂眸不语,或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,旒珠后的面容看不真切。
他静静地听着嬴傒等人慷慨陈词,待他们说得差不多了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既有人证物证,郑国为间,确凿无疑。寡人岂能容此等奸细,坏我大秦百年大计?”
他顿了顿,在嬴傒等人略带惊讶又隐含期待的目光中,吐出两个字:“下狱。”
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。
立刻有郎中令属下的郎官出列,将早已被“请”到殿外候着的郑国当场拿下,镣铐加身,押往诏狱。
嬴傒等人愣了一下。
这么……顺利?大王竟然没有半分质疑,没有试图维护,直接就下令抓人了?这…这不太像大王平日的作风啊。
尤其是涉及这些“奇技”和“客卿”之事,大王向来护短得紧。
但证据是他们“找”出来的,话是他们递上去的,大王准了,他们难道还能说“大王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”?
嬴傒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感觉,趁热打铁,上前一步,高声道:“大王圣明!然,郑国为韩间,其罪甚大,岂可仅下狱了事?当速速明正典刑,以安民心,以慑宵小!臣请大王,即刻下诏,将郑国明正典刑,车裂于市,夷其三族,以儆效尤!”
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之一——快刀斩乱麻,用郑国的血,彻底坐实“外客有害”的罪名,为接下来的总攻造足声势。
然而,嬴政却摇了摇头。
“叔父此言差矣。”
嬴傒心头一紧,来了!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!
只听嬴政慢条斯理地道:“郑国为韩间,依秦法,自当夷三族。然,如今只擒得郑国一人,其父母妻儿、兄弟姐妹,皆在韩国新郑,受韩王‘庇护’。仅杀郑国一人,如何能称‘夷三族’?岂非让我大秦律法,成了天下笑柄?”
他抬眼,目光扫过嬴傒等人有些错愕的脸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既是夷三族,那便一个都不能少。郑国的家人,必须到咸阳来,一起明正典刑,方显我大秦国法之威严,也让天下人看看,行间于秦,是何下场。”
嬴政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嬴傒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“商量”的口吻:“叔父以为,寡人此议如何?是否更合秦法,更显我大秦威仪?”
嬴傒:“……”
众宗亲:“……”
他们被嬴政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。
按道理说,大王说得没错啊!夷三族,人没抓齐,算什么夷三族?这要求合情合理,甚至显得大王更加重视法度,更加……狠绝?
毕竟把人家全家从韩国要过来一起杀,这羞辱和威慑,可比单杀一个郑国强烈多了。
可是……怎么感觉哪里不对?大王不是应该极力维护郑国、至少为修渠之功争辩几句吗?怎么反而比他们还想把事情闹大,还要把人全家弄过来杀?
但嬴政的理由堂堂正正,无懈可击,他们若是反对,反而显得他们“心慈手软”或者“不顾秦法威严”。
嬴傒与几个核心宗亲快速交换了几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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